郑重声明:文章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冰老师组织的短篇共读活动。
我喜欢将暮未暮的原野
在这时候
所有的颜色都已沉静
而黑暗尚未来临
在山冈上那丛郁绿里
还有着最后一笔的激情
我也喜欢将暮未暮的人生
在这时候
所有的故事都已成型
而结局尚未来临
我微笑地再作一次回首
寻我那颗曾彷徨凄楚的心
——席慕蓉《暮歌》
读完杨知寒的《三手夏利》,脑海里却冒出了席慕蓉的《暮歌》。其实内心里还有些惶惶然,不管我是否喜欢,我也走到了人生迟暮的阶段。
冰老师在群里建议,大家这两天读《三手夏利》时,多思考下为什么作者用“三手”,而不是“二手”或者“老”“破”“废”之类的形容词。这个故事背后的意义是怎样的?
我在读时,就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三手夏利》
或许是表明三手比二手转让的次数更多,更破旧,更不值钱?也隐喻着老年人经历了更多的事,更多的人生起伏,暮年即将被淘汰的生命过程,无奈无力感?夏利新车也不值钱。三手的夏利就更有沧桑感了,或许代表老年人的自我价值感低了。心中又一转念,或许是说车是三手了,虽然不值钱了,但功能还在呀,还能跑呀,还能漂移呀,还能去很多地方呀,还能去她的田园呀。
她思考车是三手,也许冥冥中有因缘,人和车一样,被反复交易,经三回手,是合理的结果。青年时磨过自己一回,中年也磨一回,到老年,她无比渴望结束,却仍怀最大希望,车程能落得漂亮。
这段也是对命名《三手夏利》的一个解释。
这个故事背后的意义是怎样的?通过两个孤独的老年人的相识相知相伴,展现老年人情感世界及生活意义,引发对老年情感需求和代际关系的思考。
故事核:老年妇女吴月华在相亲、交友中追求情感共鸣与自由生活的故事。
《三手夏利》的起承转合。
起:吴天华与卜文彬在电视相亲节目上相见但没成功。
承:疫情期间,吴天华与卜文彬在大坝上再次遇见。卜的儿子送天华三手夏利车,两人在出行中逐渐亲近。
转:卜文彬突然离世。
合:吴天华带着对自由生活的向往继续前行。
小说的开篇是吴月华参加电视相亲,今天红娘带着相亲对象来家里相亲。整段看下来,太有画面感了。
年轻人里一个穿鲜红毛衣的小姑娘,热气腾腾攥上吴天华的手,嘱咐两个同事怎么站位。
这个红娘是挺热心的,但她不理解吴月华没看上生性木纳的卜文彬。
只是在生活层面介绍:你看有劳保,有积蓄,身体健康,人谈吐也文雅,你俩一动一静,多合适啊。吴天华撇嘴,不当一回事儿。
她想找的可是精神层面的人。那个摄像小伙子听出吴天华的心思:
姨,他拧了烟头,你其实是,想找个幽默的老头,对不?吴天华眼神温柔,凝视对方,你咋理解幽默的?男人说,说话受听。他逗不了别人能逗你笑,让你心情轻松。
这句话点出吴天华的期待。我不愁吃,不愁穿,就想找个老伴,能一起聊天一起玩,而不是找个老大爷伺候他,仅仅是为了劳保、积蓄……我是想过一种自己随心所欲想要的生活。
我如果是吴月华,也不会在最少六十五岁以上(比工作后的姑娘大四十多岁算出来的),那个老卜比她大十二岁,也就是快八十的人了。快八十的老头出来相亲,也亏得吴月华还见他,这样的年龄,也太危险了。好几种原因吧,相亲以失败告终,也在我的预料之内。
故事的发展:疫情期间,人与人都拉开了距离,口罩也成为人们交流的障碍。吴月华为了躲开人,去了大坝上放声歌唱,引来了同样也在大坝上闲逛的卜文彬。半年没见的两个人,在大坝上聊了起来。当卜文彬背朗《长江啊长江》长诗时,那一瞬间打动了吴月华的心。诗歌是心灵的告白,让他们遇见了不一样的美好。两人关系逐渐亲近。卜文彬儿子送来一辆三手夏利车,他们以车会友,相处时间增多,吴天华给卜文彬讲交规、表演漂移。卜文彬在与吴月华的互动中也渐渐变得有趣起来,吴月华看卜文彬时笑容也多了起来。
在和卜文彬相处越来越多的时刻里,吴天华得出了判断,即一个和自己完全不同的灵魂是怎么过完了另一种人生的。他也会被人喜欢,被人当珍宝呵护着,可很多时候,他自己全不知道。
高潮:一切向好发展,两个人成为晚年彼此的好朋友。然而吴月华却突然接到小卜的电话,通知卜文彬的死讯。并带来老卜临走时的两句话。
小卜说,第一句,早认识你就好了。吴天华笑了笑,哎。小卜也笑一下,说第二句是,现在认识也不晚。
人生有收获也有遗憾。老卜在晚年遇到看到他想笑的吴天华,两颗孤独的心相伴相知了这许久,也是人生之幸事。
结局:吴天华开着那辆三手夏利车,驶出城市,驶向她在农村的菜园。尽管失去了卜文彬,但她依然要好好生活。虽然死亡是人生的终点。
但她还是更信过去人的老办法,自己种,自己收。交朋友和种庄稼,都总有收获,别管命是什么。吴天华再没跟人赛车或去竞争晚高峰的能力,野心仍在。保持驾驶,眼下就想以她的速度自由自在。
我们常说青春不能被定义,其实除了青春,人的一生都不应该被困在条条框框之中,老年生活也可以按自己的心意去生活去追求。朝霞可以美丽,夕阳的余晖也同样绚烂。
老年人并不是一个精神空茫的躯壳,而是一个历经世事,有着丰富经验和人生阅历的长辈。他们的喜怒哀乐也同样有意义。
如今我也在人生的暮年,也有许多的想法与恐惧。看着时代飞速变迁,新事物层出不穷,既惊叹又有些许不安。
我也经常问自己?岁月是什么,人生又是什么?岁月是坛美酒,人生是装酒的容器,那人呢,是酿酒的?酿给谁喝呢?
唯愿人之老年都能够在自由中绽放生命的光辉,真正享受生活,让人生在最后的阶段同样充满尊严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