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的旧街总是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李明撑着伞，脚步匆忙地穿过这条他小时候常走的巷子。城市改造，这里早已废弃多年，老房子一排排矗立在黑暗中，像沉默的守望者。雨水敲打着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回响。他刚从加班的会社回来，已经是深夜十二点。
李明租的房子就在巷子尽头，一栋老式的二层小楼，房东便宜出租，说是祖上传下来的。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屋里黑漆漆的，只有走廊尽头的镜子反射着门外路灯的微光。那是一面古旧的落地镜，镶着雕花木框，据说有上百年历史，房东没舍得扔，就留在了那里。
他习惯性地走到镜前，脱下湿外套，整理了一下头发。镜中的自己看起来疲惫不堪，眼袋深重。突然，他愣住了。镜子里，他的身后，似乎多了一个影子——一个模糊的女人身影，长发披散，穿着白色的旧式长裙，脸色苍白如纸。
李明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雨声从窗外传来。他揉揉眼睛，自嘲道：“加班加出幻觉了。”
那天夜里，李明做了个奇怪的梦。梦中，他站在同一面镜前，镜子里的女人慢慢走近，伸出手触摸他的脸。她的手冰冷刺骨，嘴里喃喃说着：“还给我……还给我……”
醒来时，天已大亮。李明摇摇头，觉得不过是压力太大。他上网搜了搜这栋老房子的历史，原来在上世纪三十年代，这里住过一对夫妇。丈夫是富商，妻子是个美貌的女子，但丈夫疑心重，常虐待她。一天夜里，妻子失踪了，丈夫说她离家出走，可邻居们都听说过吵闹声和哭喊。后来，丈夫也疯了，在镜子前自杀了。警方调查时，在镜子背后的墙壁里，发现了女人的尸体——她被活活墙封在内。
李明看完这些旧闻，心底发凉。但他是个理性的人，不信鬼神，觉得不过是巧合。
然而，从那天起，怪事开始了。每天深夜，他照镜子时，总能看到那个女人越来越清晰。她不再是影子，而是站在他身后，眼睛直勾勾盯着他。起初只是身影，后来她开始动，慢慢伸出手，仿佛要抓他的肩膀。
李明试着盖住镜子，用布蒙上。可半夜，他总听到镜子那边传来敲击声，像有人在里面挠抓。揭开布，镜面干净如新，但他的手指上，却多了一道道血痕。
第三天夜里，雨又下了。李明醉醺醺回家，直接倒在床上。但凌晨三点，他被一阵低泣声惊醒。声音从走廊传来，像是女人在哭。他壮着胆子走出去，镜子前空荡荡的。可当他靠近时，镜中的女人突然笑了，嘴巴裂到耳根，眼睛流出黑血。
“还给我……我的脸……”
李明尖叫着后退，撞翻了旁边的柜子。柜门打开，里面掉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一个年轻女人，容貌和他惊人地相似——不，是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原来，那女人不是鬼，她是这房子的原主人。而李明，才是那个“借”了别人脸的“东西”。多年前，丈夫杀了妻子，封在墙里，为了掩盖罪行，他用某种禁术，让妻子的魂魄附在镜中，永世守护秘密。但魂魄需要“脸”来显形，于是，每隔几年，就会找一个长相相似的人，夺其容貌，永世困在镜中。
李明摸着自己的脸，感觉它在慢慢变冷。镜中的“他”——那个女人——终于完整了，笑着走出来。而真正的李明，永远留在了镜子里，看着外面那个“自己”转身离开。
从那天起，巷子尽头的旧房子，又租给了下一个住客。一个和李明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人。
（完）
希望你喜欢这个短篇灵异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