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至明,三十一岁,单身,职业是夜班校对员。
白天睡觉,晚上工作,生活像被按了静音键。
唯一打扰我的,是家里那面旧穿衣镜。
镜子是搬进这间老公寓时,房东附赠的。
他说:“这镜子陪了我二十年,扔了可惜,你要就拿走。”
镜框是黑檀木,雕着看不懂的花纹,镜面却异常干净,像从来没人用过。
第一晚,我对着镜子刷牙,发现镜子里的人牙膏沫子比我多了一秒才掉下来。
我以为是自己眼花。
第二晚,镜子里的人把牙刷放回杯子时,我的手还悬在半空。
第三晚,他先眨了眼。
我盯着他,他也盯着我。
那张脸明明是我的,却带着一种“我知道你所有秘密”的笑。
我用浴巾蒙住镜子,睡了。
半夜口渴,掀开浴巾去喝水,却发现镜子里的人没被蒙住——他站在那里,赤裸上身,背对着我,低头看着什么。
我僵在原地。
他慢慢转过头,冲我笑了笑,然后抬起手,在镜面上写下两个字:
“别回头”
那一刻,我后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因为我身后,客厅里确实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像有人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从沙发走向我。
我不敢动。
脚步声停在我背后一米处。
我闻到一股潮湿的霉味,像从下水道里飘出来的。
我猛地转身。
客厅空荡荡的,只有空调在滴水。
可当我再看镜子时,镜子里的人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我身后客厅的景象——
沙发上,坐着一个湿漉漉的女人,长发遮脸,双手垂在膝盖上,水滴从她发梢砸到地板,溅起一圈一圈的黑渍。
她慢慢抬头。
那张脸,是我妈。
可我妈七年前就溺死在老家水库了。
我尖叫着冲出家门,连鞋都没穿。
在楼道狂奔时,我听见身后那扇门“咔哒”一声,自己关上了。
紧接着,公寓里所有的灯,一盏接一盏,灭了。
我报了警。
警察来时,屋里什么都没有,镜子干干净净,连浴巾都好好叠在架子上。
他们让我去做精神鉴定。
我没去。
我直接搬走了,把钥匙扔进了下水道。
新租的房子很小,但没有镜子。
我把浴室那块也拆了,用黑布封死。
日子勉强恢复正常。
直到昨晚。
我加班到凌晨四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我整个人僵住。
电梯墙壁,全是镜子。
每一面镜子里,都站着一个我。
但他们没有跟着我动。
他们各自做着不同的事:
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拿刀割腕,有的掐着自己的脖子,眼睛翻白。
最中间那面镜子里的我,走近了一步,对着现实中的我,张开了嘴。
他没有声音,但我在脑子里清清楚楚听见他说:
“你以为逃得掉?
我们才是真的你。
你,只是我们没挑中的那一个。”
然后,电梯里所有的“我”,同时眨了眼。
灯灭了。
再亮时,电梯墙壁恢复成普通金属。
我冲出大楼,在街头吐得昏天黑地。
现在是早上六点十七分。
我坐在24小时营业的麦当劳里,手抖得打不出字。
我不敢回家,也不敢去任何有镜子的地方。
甚至不敢看手机屏幕,因为我怕倒影。
更可怕的是,我刚刚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水龙头的不锈钢表面,反光很弱,但足够我看见——
我眨眼的时候,
倒影里的人,
没有眨。
(完)
如果你要续写,或者想换个更慢热、更长篇的版本,告诉我。
我可以让它更阴,更邪,或者更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