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独自回家,我发现公寓电梯里的镜子能映出未来十分钟的景象。
第一次照镜子时,我看到自己安全抵达家门。
第二次,镜中的我却被割喉倒地,鲜血染红地毯。
而此刻,电梯正缓缓停靠在我住的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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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加班到这个点。整栋写字楼差不多死透了,只有我按亮下行按钮时,电梯井里传来缆绳摩擦的沉闷回响。钻进电梯,金属厢壁泛着冷光,唯一的声响是运转时低沉的嗡鸣。疲惫像潮水漫过头顶,我靠在轿厢上,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习惯性地,目光投向对面那面镜子。物业上个月新换的,说是进口货,清晰得吓人,连我眼里的血丝都映得清清楚楚。可今晚有点不对劲。镜像边缘,景物似乎在水下一样微微晃动、扭曲。没等细想,图像骤然清晰——还是我,正掏出钥匙,插进18楼公寓那扇深红色防盗门的锁孔,咔哒,门开了。画面定格在我推门而入的背影,安全得乏味。我晃晃脑袋,是太累出现幻觉了?电梯刚好发出“叮”一声脆响,显示楼层的数字从“17”跳成了“18”。
门滑开,狭长的走廊空无一人,顶灯坏了一盏,光线晦暗。一切如常。我拖着步子走出去,摸向口袋里的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不知怎的,背后那扇即将合拢的电梯门,像一张正在闭上的、冷漠的嘴。
钥匙刚碰到锁眼,我顿住了。不对。刚才镜子里,我用的……是左手掏钥匙?可我明明是个右撇子。还有,家门口地垫好像也没摆正,边缘翘着,而镜子里是平整的。一股细微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鬼使神差地,我转身,又按了向下的电梯键。
再一次站在冰冷的轿厢里,心口莫名发紧。我死死盯着那面镜子。这一次,图像的扭曲更剧烈,像受到干扰的电视信号,雪花闪烁了几下,骤然稳定——
还是那条走廊,光线似乎更暗了。一个“我”面朝下倒在门前,身体不自然地扭曲着。深红色的地毯在那颗头颅周围,洇开一大片更深的、近乎黑色的湿痕,还在不断扩大。脖子那里,一道极深的裂口触目惊心,翻出些模糊的血肉。一只手无力地摊开,钥匙掉在手边。
镜中的“我”,眼睛瞪得极大,空洞地望着镜面之外,望着此刻正在窥视的我。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喉咙发干,胃里翻江倒海。
那不是十分钟后吗?安全影像之后……才是这个?
电梯操控面板上,猩红的数字无情地跳动着:“17……18……”
“叮——”
金属门嘶嘶作响,开始向两侧滑开。门外,是那条和镜中预示一模一样的、光线晦暗的走廊。尽头,就是我那扇深红色的家门。
门,彻底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