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推开家门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客厅的灯还亮着,父亲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碗面。面条已经坨了,葱花蔫在汤里,油花凝成一片。
“回来了?”父亲站起来,动作有些迟缓,“我给你热热。”

林薇想说不用了,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她看着父亲端起碗走进厨房,背影有些佝偻。这个男人曾经能扛着一袋米爬上六楼不喘气,如今却连拧开煤气灶的旋钮都要用两只手。
两分钟后,一碗热腾腾的面重新端到她面前。

“吃吧,你小时候最爱吃我做的面。”
林薇低下头,挑起一筷子面条。味道没变,还是那种家常的咸淡,还是那种手擀面的劲道。可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父亲做的面了。

她工作忙,早出晚归,有时候一连好几天都见不着父亲的面。偶尔碰上了,也不过是几句客套的问候。她以为父亲习惯了,以为他每天看看电视、下楼遛遛弯,日子过得也不错。
可今晚她忽然明白,父亲每天都会做一碗面,从傍晚等到深夜,等不到她回来,就倒掉,第二天再做。
“爸,以后别等我了。”林薇闷着头说。
父亲没应声,只是坐在对面看着她吃。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林薇把面吃完了,连汤都没剩。

她放下碗的时候,看见父亲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那天之后,林薇每天都会尽量早点回家。推开门的瞬间,总能看见客厅的灯亮着,茶几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她终于明白,那不是一碗面,是一个父亲全部的爱。
简单,笨拙,却滚烫。
而她要做的,就是趁热吃掉。趁他还在,趁一切都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