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忌自幼在海岛长大,自是吃惯了那海中鱼虾,来到中原之后,又独自流浪数年,什么食材,都已能吃成山珍海味,但赵敏与他不同,她自幼锦衣玉食,可谓是山珍海味,吃过见过,虽是失去记忆,但那味蕾却还是十分挑剔。
在这渔村生活数月,餐餐皆是村中渔民捕来的鱼类海鲜,她本就不喜腥味,现在更是吃腻,倒不如那清粥,咸菜吃的顺口,张无忌看在眼里,却是十分心疼。
但她又不许他宰了家里那几只鸡,到真是十分令人头疼。
夜间,二人吃过晚饭,赵敏便主动收拾起那碗筷,像这些并不累人的小活儿,张无忌也不与她抢,任由她娇娇的当个小妻子。
他喝了些酒,脸上带些酡红,倒也缓解了一整天的疲累,起身倚到门框边上望去,只见那竹棚搭起的小小厨房之中,亮着灯笼,那烛火之下,一片温馨,赵敏腰间系着一块干净的围裙,低头在那木盆之中刷着碗筷,天气太热,她那额头冒着汗珠,没一会儿,便顺着脸颊,流进微敞的衣领之中。
张无忌有些心疼,拿起家中一把蒲扇,到她身边,帮她扇风,赵敏噗嗤一笑“出来做什么呀,马上就好了,外面热…”
“是啊,外面热,我心疼啊,来给你打扇…”他伸手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珠“敏敏,明天我不出海了,陪你去镇上逛逛吧…”
赵敏一听,那眼睛都快冒光“真的啊!”她在这家中憋的太久,常听隔壁嫂子,或是小玉说,镇上怎么怎么有趣,常常想与她们同去,和张无忌提过几次,他都是不肯同意,说是她身子刚好,放心不下。
张无忌看着她在身上那围裙擦了擦小手,随后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脖子“你说真的,不许反悔!”
“明日一早就去,不反悔~”张无忌瞧她可爱的紧,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收拾好了没有?”
赵敏皱皱鼻子,当然知道他是个什么意思,小手推了推他“别闹了,热死了!”
“回房吧,房里不热!”他伸手到她腰间去解那围裙,随手扔在一边,拦腰一抱,踏入房里。
赵敏小手抵着他的胸口“你…你还没洗澡…”
张无忌抱着她放在腿上,在她小脸上亲个不停“怎么?你嫌弃我?”
赵敏摇了摇头“不是…”她羞红了脸,这小淫贼已经把手探入她的衣领揉捏起来“阿牛哥…”她伸手按住他的大手“别这样!”
张无忌眉头微皱,嘟起嘴,那手上动作却是不停,她那胸前衣物已是一片凌乱“真的要我先洗澡啊!”
赵敏见他听话,便继续伸手推他“快去,烧水洗澡,都是汗,难受死了…”
他叹了口气,应了一声“好好好,我去烧水,你等我…”他凑到她耳边“我们一起洗…”
赵敏脸色一红,一边整理着衣衫,一边拍打他“快去!讨厌!”
次日一早,她便早早起身。
那屋中简陋,她又爱美,只得用一张小桌立上一面铜镜,充当梳妆台。
赵敏只着昨夜睡时那肚兜衬裙,外披一粗布内衬,洗漱之后,便坐在那桌前描眉打眼。
张无忌醒来之时,见此情景,不由一愣,心神恍惚,至她身边,接过那眉笔,一言不发,轻轻帮她描起黛眉。
张无忌本是多番思量,只因这山东正是她爹管辖之地,当初留在这里也是形势所迫,眼下敏敏的情况,又不好解释,实在为难,带她去镇上,也太过招摇,毕竟她也不同一般女子,实在太过惹眼。
“敏敏,不如今天我带你去山上打猎吧!”他放下那眉笔,看着她的小脸。
赵敏皱起眉头“我不要,说好了去镇上的…”
张无忌面露难色,皱眉不语。
“怎么了?”赵敏不解,为何他一直不肯带自己出门。
“没…没什么,那换衣服,我是怕去镇上的路太远,累到你!”他实在不忍赵敏失望,想来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便决定带她去玩玩。
她一听,这才高兴起来,忙起身去那木柜里去拿衣裙。
那小镇市集,果真热闹非凡,二人从村里家中走了半个时辰才到,赵敏本都已经累的小腿酸痛,但一见着烟火气息,却是来了兴致,疲累都抛诸脑后。拉着张无忌的手,便一个个的小摊位上看了起来。
她平日里何等机灵,常听隔壁嫂子提起镇上东西物价,来的路上,数了数自己的钱袋,早就想好了要买些什么,一家家的看过去,实则心中已经偷偷的比起了价钱。
直到逛到一个首饰摊位,她瞧见一根珠钗,便移不开目光了,张无忌当然看出她喜欢,二话不说掏钱就要买给她。
赵敏伸手便拦“阿牛哥,你疯了,一根珠钗要五十文钱!我才不要!有这个钱倒不如给你打壶好酒来喝!”
张无忌愣了愣,眉头一皱“敏敏…”
她已经放下那珠钗,自顾自的向前走去,听闻他叫自己,头也没回的应了一声“嗯?”
张无忌心里一酸,自腰间掏出钱丢在那摊上,拿起那珠钗塞进怀中。
“敏敏…你还想要些什么?”张无忌追上她,牵住她的小手。
赵敏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缺,我只是想出来逛逛…”她的目光被路边那冰糖葫芦吸引住,像是从未见过一般。
确实也是,她自幼生在王府,何时见过这民间街头食物,失忆之后,又一直在村中,现在可算涨了见识。
“阿牛哥…我想要那个…”她伸手指了指,那冰糖葫芦。
张无忌笑了笑,拉着她到那卖糖葫芦的身前“这个咱们家还是买得起的!”
二人正挑选之际,身后一队蒙古兵马过街,众人纷纷避让,赵敏皱眉,只觉害怕,缩进他的怀里。
张无忌也觉大意,此处实在没有村中安全,便低声道“敏敏,我们尽早回去,这镇上,常有蒙古鞑子强抢民女…”
赵敏一听,眉头皱的更紧,小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袖口,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也不知为何,心中就是无比惧怕。
回去路上,张无忌见她小脸苍白,魂不守舍,那手中糖葫芦也就咬了半粒,他一把拿了过来。
赵敏回过神来,朝他一笑“嗯?怎么了?”
张无忌皱了皱眉“害怕了?”
赵敏歪了歪头“嗯?”
“外面兵荒马乱,不带你出来就是怕那蒙古鞑子见你漂亮把你抢走!”张无忌吃了口她的冰糖葫芦,顺势故意吓她。
“你有病!”她噗嗤一笑,倒也并没在意“谁能抢我呀!”
张无忌半蹲下身子,作势要背她,赵敏走的久了,确实也累了,倒也不扭捏,便让他背“蒙古人残暴不仁,荒淫无度,什么事做不出来!”
赵敏趴在他的背上,啾啾他的耳朵“你这个臭小子不也是荒淫无度,什么事做不出来!”
张无忌愣了愣,没有说话,就这么背着她,继续向家走着,忽然想起那一日,与今日似乎一样。
那日他护送赵敏回王官屯军营,路过山东一小镇,那小镇中所有妇女,几乎都被元兵侮辱,通通含羞自尽,全镇百姓皆众怒,碰巧周芷若一路尾随,煽风点火,至赵敏蒙古郡主身份泄露,百姓气的要杀她泄愤。
张无忌那日与周芷若撕破了脸,一番恶斗,却没能护住赵敏周全,她中周芷若一掌,经脉惧断,跌下山坡,撞伤了额头。
张无忌找到她时,她意识还十分清醒,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竟紧紧的抱住了他,哭着与他说“张无忌,我死以后,把我的尸体带回王官屯军营给我爹,告诉他,我是个不忠不孝的女儿,我对不起祖先,对不起朝廷…我不能给他养老送终,我对不起他老人家…”
张无忌紧紧的抱住她,声泪俱下“敏敏…不要…不要说了…我帮你疗伤…你会没事的…你不会死的…”
赵敏摇了摇头“张无忌…要是…要是有下辈子…我只希望…我不再是蒙古人…我希望我只是个普通的…汉人女子…而你…也不是明教教主…哪怕…哪怕你…是个乞丐…都好…我都会嫁给你…”
“敏敏…”张无忌着急的去探她的脉搏,发现她只是太过虚弱,晕了过去,但也急需疗伤,便不再耽搁,背起她,便去寻个安身之地。
待她再醒来之时,已是五日之后,张无忌几乎没有合眼的守着她,人都瘦了一大圈。
但令他最意料不到的是,她醒来开口便叫他“阿牛哥…”
张无忌愣在原地“敏敏…你…你怎么了…”
赵敏眼神茫然,却是十分眷恋的看着他“阿牛哥…我…我怎么什么都记不得了…”
张无忌惊愕不已“敏敏…你…什么都不记得…那…那你叫我…阿牛哥?”
她点了点头“我认识你啊…你是阿牛哥,曾阿牛啊!”
张无忌一听彻底愣住,起身后退了两步,皱眉看着她,赵敏见他这般,也是茫然无措“我…我怎么了…”抱着自己就要哭。
张无忌自是见不得她这幅样子,上前便抱着她安慰“敏敏,没事,没事的,不过是撞到了头,忘掉了一些事…慢慢会好的…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