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悄然入立夏,春尽夏临,人间风物便换了一番光景。
乡间立夏沿袭着老风俗,寻常人家总要尝一口当季春笋,剥一枚卤香浸透的茶叶蛋,以舌尖朴素的烟火气,静静恭迎初夏登门。
曾读到一句入心的话:夏日初启,光而不耀,不必急着沸腾,在渐起的暑气里,守一份内心通透。我心底亦是满心向往,本想循着浅夏的慢步调,安守一份从容与清宁。
可今年的立夏,偏偏生出满心违和的割裂。气温落差分外悬殊,从清浅微凉的十三度,陡然飙升至燥热难耐的三十度。门外是盛夏当头的炽烈,屋内却留着暮春残留的清寒,同在一个时节,同居一方院落,竟硬生生隔出两个季节,一热一冷,两相错位。
今年立夏交节在晚间七点五十分,是入夜才正式入夏。老辈传下古谚:夜晚立夏,伏里穿棉袄。可翻览历书,今年三伏天足足四十天,是不折不扣的加长版长夏。一边是古谚兆示寒凉,一边是历法定下长暑,时序本身便自相矛盾。
暗自思忖,今年的气候约莫糅合了别样气质,竟有几分西域风物的特征:夏日战线拉长,白日暑气烈烈难消,待到入夜,凉意又骤然沉降,昼夜温差被拉得格外分明。
热,来得突兀张狂;凉,来得清寂冷清。忽炎忽凉,昼燥夜寒,从头到尾都透着失衡与割裂。平凡世人本就难与天时全然相合,遇上这般参差矛盾的立夏开篇,往后漫漫盛夏,想来更难调适身心,安稳度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