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早上起来的时候 —— 至于为什么要说是早上,毕竟晚上睡觉早上起来,不是这个理儿吗?虽然这鬼地方除了眼前这块冒着蓝光的石板以外,几乎没有任何光亮,但似乎生物钟还在起效。觉得困倦的时候应该就是晚上,而醒过来的时候自然就是早上了,我只能这么想,否则我会感觉自己又失去了某种东西,时间就会变得没有意义。我感到困倦的时刻越来越多,但每天真正能入眠的,大概也就那么一次,大部分时候都只是眯一小会儿就醒了。
回到正题吧。早上醒来,还未完全清醒的我,就开始摸索起这块石板,就像很多人刚醒就摸手机一样。当然,有的人摸手机只是为了关闹钟,而我则是想把石板弄亮,好看清四周是否有什么变化。这显然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一切都和昨天一样,坚硬的石壁、腥臭的泥土、难喝的水,还有无休无止的饥饿感。我又试了试昨天想到的方法,果然,只要按天数的序号回忆,我就能让这块石板复现出当天的内容。然而,欣喜的感觉转瞬即逝,极度沮丧和焦躁的情绪又涌上心头 —— 我究竟在为这东西沾沾自喜些什么?明明有更重要的事,要是再找不到出去的路,或是找不到东西吃,我很快就会死在这里。
我感觉自己真是犯贱,只挖了一会儿,可能也就五分钟,就累得要死,又把丢出去的石板捡了回来,在上面写写画画。至少干这个不用耗费太多体力,可我也不知道写这些有什么意义、或者能有什么帮助。如果我就此死去,这些文字都将毫无意义。就算有人看到了,我现在写下的东西对他又能有什么帮助?我不认为一个将死之人的喋喋不休会有什么价值。
但至少,这能分散些我的注意力。因为现在我脑子里唯一充斥着的东西就是饥饿,而且比昨天更饿了。我能清楚地感受到,这种饥饿正在一点点消磨我的理智。我太想吃东西了,哪怕是咸菜窝头,哪怕是平日里嫌弃的白粥,什么也不放也行。我想象着一碗白粥摆在面前的样子,那状态、那气味,馋得我口水直在喉头滚动。可想象又怎么能填饱肚子呢?我是真的饿急了,但好在我还没沦落到吞食地上那些泛着腥臭味的泥土,也没对在隧道顶部徘徊的黑色甲虫产生什么食欲。
我已经在这儿徘徊好几天了。我在石板上记录的 “第一天”,就是我捡到这块石板的那天,那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天。我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又是怎么来的。我唯一记得的就是醒来后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很久,直到累得睡了过去,再次醒来又摸索了一阵,就被这块石板绊了一下。算上今天,应该已经四天了。在这里,我能找到的只有坚硬的石头、地上那黑色柔软的泥土,还有那些在顶部徘徊的黑色甲虫。它们长得奇形怪状,似乎没有翅膀,一个个跟小指头差不多大小。顺带一提,之前为了抓这些小东西,我被其中一只咬了一口。虽然我尽量避免脏东西接触那两个血洞,但手指还是肿了起来。还好伤的是左手,如果是右手,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忍受在这破石板上写字。
我又把四周重复搜索了一遍,甚至忍痛的用力将手指抠进每一道岩缝里扒拉一遍,可依旧毫无收获。我实在没力气了,只能瘫坐在地上,我什么也不想做,只是盯着岩缝里滴出的水滴打发时间。唯一的发现是,睡前我把满满一瓶水喝完,早上起来瓶子居然又是满的。这么看来,大概十个小时左右它就能蓄满。这能用来计时吗?我不知道,毕竟我没有第二个瓶子。我只能守着它,等它满了就喝完,再看看多久能重新蓄满,只希望我不会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