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梅族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他们不仅嗜杀成性，而且迷恋放火。无论兰娜还是即将迎娶的千年老妪，她们是一棵树上的果子，骨子里的恶其实没有太大区别。于是困扰他的那些问题再次摆到面前：将来要如何面对兰娜？如何面对那个妻子？更要命的是，在两个阿撒女人之间，应该如何周旋？
当兰娜的下巴枕在他的肩膀上，他坚硬起来的心不可阻挡地开始融化。“尼瑟，我那让人生厌的堂弟。”兰娜吻着他的耳朵说。“不过，就是他发现了你的鳄兽。”
“你我相逢，是不是还要感谢他？”杜霜秋问。
“不管好事坏事，都是注定。此时不需要感谢谁，将来也不必恨谁。”
“所以我们也是注定要在一起的？”杜霜秋抚摩着栎木阑干，常年的风蚀让它表面粗糙干裂，像石头一样坚硬。
“我们注定会在那一刻相逢，”兰娜舒了口气说，“以后的事，谁知道。”
杜霜秋摇了摇头，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尼瑟已经上了岸，远成了一个光点，兰娜显然还能看清他，朝他挥了挥手。“我看到他被抓走了，他犯了什么罪？”杜霜秋问。
“他攻击了一个图塞塔士兵，被抓去做了一夜劳力。”
“为什么要招惹图塞塔人？”
“那人盘问鳄兽来历时多看了我两眼。”
“他好大胆。”杜霜秋笑道。“威拉亚人都这么暴烈吗？”
“嗯……”兰娜想了想，“至少我婶婶是这样。”
“看来他更像母亲。”
“阿撒人有个特点，男孩都像母亲，女孩都像父亲，无一例外。至于性情，那就大相径庭了。”冷风拂过小岛，兰娜裹紧襦裙，两手插进肘窝里。“尼瑟的性情并不像他母亲。那女人生性暴虐，常跟我叔叔斗得两败俱伤，甚至杀掉了自己的长女。后来她回了威拉亚，带走了他们唯一的男孩。”
“可他为什么又回来了？”
兰娜轻叹了口气，“尼瑟看上去是威拉亚人，但骨子里还是我们梅族人。”
“不难想象，这期间一定出过很多问题。”
“这就是为什么阿撒人很少跨族通婚。”
“跨属通婚也如此吗？……比如说跟德瓦人，或者曼努萨人。”
“当然不一样。”联想到自己，兰娜的面色有些微微泛红。“阿撒人和德瓦人结合会生仙，跟曼努萨人会生妖。但无论生仙还是生妖，都不像父母任何一方。”
造妖愉快，杜霜秋忽然想起这句话来。看来昨天擦肩而过时，那个图塞塔力士已经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会不会有我的孩子？”他鼓起勇气问道。
兰娜静静看着他，“会，但很难。”
“因为身体的障碍？”
“不，心里的。以后你会明白。”
“我们还有以后吗？”
“如果我肚子鼓起来了，我会去找你。”
杜霜秋吓了一跳，“真的会那样？”
“当然，除非你不是男人。”兰娜笑了笑，见他皱起眉头，便问道：“怕什么，你不想再见到我吗？”
“做梦都会想。”杜霜秋咬着嘴唇说。“可毕竟这不是两个人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