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初中读沈从文的《边城》,我很喜欢翠翠这个人物角色。后来高中的某位同桌有一双特别灵动无邪的眼睛,说话永远温柔如水,很纯朴良善的形象。我便开始叫她,翠翠。
我们有一段时间算得上形影不离——同班,同桌,同宿舍;上学,放学,吃饭堂。翠翠是个很安静的人,所以显得我比较闹,印象最多的是她那双含笑的眼柔柔的看着我在插诨打岔,被我逗笑后会用手微微掩住不曾露齿的唇。
其实我以前挺喜欢她的。我们最大的共同爱好就是喜欢唱歌,经常在宿舍里学着唱各种华语、粤语流行歌。彼此对歌的品味相当,音色唱功也算平分秋色,要论得更细,她的声音更甜美,我的感情更深沉,不过我们的高音都唱不上去,这点最是投契。
我曾经跟人形容过她就像一汪清泉,温柔似水,在躁热的学生时代一解我的闷感,但那泉水自始至终也是凉的,翠翠给我的也是永远无法触及真心的温柔。淡淡的,不远不近的,走过同路。
高二到高三,又分了一次班,巧的是我们依然同班同宿舍,只是我们之间多了一些人,遥遥的隔开了,渐渐的,也不再同路。
但细说从头,我对你的印象最大的改变却是这一年。我原本以为你是我想象中永远矜持温柔的女生,但你是大胆的,果敢的,热烈的,甚至让人惊叹的。时至今日,我依然欣赏你。或许因为你有我没有的勇气,你踏出了我依旧徘徊的步伐。
后来,大家都叫你翠翠,包括你当时的男友。但莫名的,我却不想再这样喊你了。也许是年少时一些复杂的情感,也许是其他,我说不清。
我们依然一起吃饭堂,但是习惯你吃着会去他的那一桌;我们依然一个宿舍,但是我最常做客的已经是另外一个舍友的床铺。只是偶尔会想起,你在上铺安静而幸福的织着给他的围巾,我在下铺跟人说说笑笑玩着手机……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唱歌了。
青春好像还在昨日,回过头已经整整十年了。我跟你也许久未见,少有联系了。那天过年约见了我们之间的共友,她说你提起了我,说我是你高中时很要好的朋友。我很惊讶,因为我一直觉得我们甚至达不到要好这个程度,你给我的感觉只是君子之交其淡如水。或许因为见过你对人炽热的真心,所以你的平淡让我很早就否定了我们之间所谓的“要好”。我笑了笑,不可置信。“是真的,她觉得你们关系很好。”
其实已经无所谓了,要好与否,都是昨日的事情。但是不妨碍我在今日回味我们的过去,回想记忆里如水泠泠的你。
后记
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关于你的事情我已经记不得多少了。在我的定义里,你甚至算不上我能交心的好友,或许因此,记忆寥寥。但是今天你找我做你出嫁那天的姐妹时,我问你还邀请了高中哪些同学,你说只有我和那一位共友。我突然感到释怀。曾经我抱怨过你难以触及真心。或许在你的定义里,我们已经交换过真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