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念”是当下的微妙过程,超越文字的意思,一种纯粹的觉知,天生本有,它平等地对待一切经验、思维和感觉,没有压抑、如实地察觉,不着于好,不回避恶。我理解是要本心维持在“无善无恶心之体”的状态,也像《中庸》里讲的“道,须臾不可离也”的境界。感觉虚无缥缈,难以触及,其实也很简单,前面也提到过,当我们回想起高中的老师,那是回忆,接着我们觉知到我们正在回忆,这就是正念。
根据理解我来梳理下正念与禅修、禅定的关系:禅修是带着觉知(正念)的修行,禅修要同时开发禅定与正念;禅定是禅修的工具,负责将注意力锁定在观察的对象上;而正念是禅修的目的,带来真正的智慧去觉知到“无常、苦与无我”,它负责挑选对象并警觉注意力是否偏离。禅定提供力量,正念利用力量穿透内心深层,形成洞见,形象地将禅定比喻成凸透镜,而正念是焦点的选择。禅定对外界有一定的要求,特别是深定,而正念没有过多外界的限制,没有固定的对象,观察的是变化。两者紧密相关、彼此互补,一个虚弱,另一个必受影响。随着岁月的打磨,本心被习性遮蔽、正念转瞬即逝,禅定能先让心安定下来、产生定力,再来训练我们的觉知和延长觉知的时间。
正念需要练习,随着练习的深入,心理状态的生起会缓解,有时间感觉它在潜意识的生起,有能力看见思维与感受的缓慢生起,像一个个气泡,各自不同且错开,看着气泡冒出来,停留一阵子,再消失,我们如实地体会,既不增添也不遗漏任何一部分,应了《金刚经》中“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从量子力学的角度,一切都是能量的流动。
练习不能心急,坚持与轻轻接触才是秘诀,正念溜走会一再发生,不过频率会随着练习而递减,让我们将疼痛来袭、噪音干扰、心情烦躁都看作是练习的机会,像练习肌肉一样练习正念,让它强大,带我们走向解脱。随着禅修的加深,日复一日的禅坐让我们可以随时保持正念正知,无论是否正式的禅坐,这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修习,这也应该是终身的习练。
禅修绝不只是静静地坐着,真正地禅修是从离开坐垫的开始的,正念是流动的能量,我们应该将它应用在日常生活中:做家务时可以修;运动时可以修;工作时也可以修。但这绝不是一个简单过程,需要大量的过渡练习—行禅,比如将行走分解、缓慢执行“抬脚、悬空、放下、触地、踩踏”,利用碎片时间练习,刻意放慢速度,做简单的活动,关注呼吸,练习在动作中保持平静与觉知。当我们感到烦躁、无聊时,都试着用正念与它对治,更好的处理问题,在吃饭、洗衣、排队的时候都可以练习,让它成为一种习惯,用开放的心态更好地感受生命。
当正念成为本能反应时,我们能及时察觉七情六欲的出现、遏制它们的成长,将它们熄灭、瓦解,“喜怒哀乐之发皆中节”。我们对生活的感知也更加鲜活与清明,随着正念的深入,我们对生命的无常,更能欣然接纳、甚至喜悦,会察觉到“这个世间就像一条流动的经验大河”,看到苦之根源,放弃对“我”的执着,这让我对《悉达多》里那条大河的理解更深了,只有轻松的流动,没有抗拒与压抑。
我一边看书一边习练,下一篇我试着总结下实践心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