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潺潺的水声唤醒了我。下雨?窗外,远山黛色,如隐似现,云雾盈蕴,缭绕盘旋,晴天。雨声?哦,木屋旁山涧清泉的吟唱。昨日初遇,便惊叹于它的清洌,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不由自主推门而出,探询水源。
不知名飞瀑从屋外山上倾情而下,谱成一首壮阔磅礴的气势之曲,在这静寂晨时,更如雷雨般呼啸奔腾。咦?瀑布昨日未现,揣测一下,或许云、雾、烟于晚间凝聚交织,晨曦初现时刻就奔泻直下了。
奇石嶙峋,卧于泉间,千般水声,万般变化,皆源于泉与石的碰撞。清泉深处,石子静卧,是石臣服于泉的寂然之韵;细泉拂石,叮咚有声,是石与泉的轻舞低吟;汩泉击石,怒吼咆哮,是泉与石博击较量之音...
瞬间悟了,水的源头在高处,它追求生命的多变前行时,沿途遭遇厄石,以柔韧成泉化瀑,绘成不可复制的清丽画卷。
【二】
元代画师黄公望的《富春山居图》给富春江添上了秀丽绝寰的神秘印象。真实触摸时,却无法说出惊艳,说实话,还略带了些许失落,或许是没有欣赏到它最美的一面。
阴天,沿江而行,烟雾笼罩,远山隐匿其间,如蒙上一层面纱。这样的状态一直延续到返航,甚至正午烈日当空,富春江的山水依然蒙蒙一片,期待的层峦叠嶂一直躲在云雾之后,无法探其美。雾霾原因吗?过度开发导致吗?还是富春江山水即为如此笔墨,朦胧一片?
绿藤静树鸣蝉,不知名虫子兀自“毕毕啵、毕毕啵”叫唤个不停。
“它在说什么?”
“桐庐话。”
“严子陵隐居时为什么不选无锡?”
“就是,我们也可以少跑点路。”
严子陵钓台为天下第一钓台,甚至超过了姜子牙钓台,吸引了不计其数的文人墨客驻足。李白、白居易、陆羽、苏轼、辛弃疾、李清照、朱熹、王守仁、康有为等等等等,留下多部吟诵严子陵与钓台的千古篇章。匍行于山间石阶,与爱人探讨起严子陵拒绝刘秀封赏隐居却获世人敬仰的可能原因。后人赞其风骨,是因为他跳出了“学而优则仕”的常规框架?还是他做了他人想做不敢做的事情?或者他和刘秀唱了双簧,对名仕要求树立了典范?兀自不解,但后人对他如此崇敬必契合了传承千年的名仕境界吧。
【三】
山遥入修篁,深林蔽日光。
夏日生障远,瀑布引溪长。
秀迹皆逢胜,清芬坐转凉。
贪看玉尊月,归路赏前忘。
唐代诗人戴叔伦笔下的白云源是今日目的地。白云深处有人家,沿着曲曲折折的山路,掠过一户户农家乐,店名颇有画意,山水人家,小桥流水,溪缘客栈,大自然等等。俗话说靠山吃山,是当地山民主要经济来源。
白云源颇透着道家感觉,游客来与不来,它就在那里,染着深山老林的原古禅味。清泉汩汩流,群瀑零星布,深林郁郁密,峭壁巍峨立。看山,观水,途经景点鸳鸯谷、小龙门、大龙门。
最美的风景在高山之巅,需要徒步一千四百阶云梯。“妈妈,这就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栈道吗?”丫头的疑惑刚刚响起,旁边外婆又发出感叹,“这就叫深山老林。”莞尔。
小心翼翼顺着栈道向上跋涉,偶一眺览,层层重叠的绿扑面迎来,淡淡寂寥的蓝飘忽着朵朵白,幽幽静谧的山谷鸟鸣虫语,仿佛无意中掀开绮丽秀绝的画卷一角,即使有丝缕惆怅亦会被这抹奇秀涤荡得烟消云散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