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时代的课堂,最有意思的莫过于与老师之间因为偷看小说的斗智斗勇。
老师们的眼睛像装了雷达,扫一眼教室,任你把小说藏在课本下、抽屉里,还是放在书山下,只要指尖微动、眼神发飘,下一秒准会被当场抓包。
不过各科老师的火眼金睛偶尔也有失灵的时候,总会有一些漏网之鱼。
但这些鱼往往会在得意忘形之时,被老阴逮到。
老阴上课时,大家都会乖乖把课外书放到抽屉最底层,生怕一个眼神交汇就引火烧身。
可即便不是他的课,也丝毫不能掉以轻心。
老阴最擅长在你低头翻书的瞬间,他“恰好”出现在窗户外面,“刚好”被他逮个正着。
被他逮到看小说,后果很严重。
轻则书被没收,期末才能认领;
重则要写三千字检讨,字里行间必须深刻反思“为何辜负老师期望”“为何荒废学业”。
要是认罪态度不够好,还有可能把家长请到学校喝茶。
有过几次前车之鉴后,没人再敢在课堂上铤而走险,只能把看书的瘾憋到下课和放学。
可这点时间根本不够。
我们晚自习一般是九点半放学,宿舍十点准时熄灯。
漫长的夜晚成了阅读的“黄金时间”。
很快,全班同学人手一个充电手电筒,美其名曰“挑灯学习”,实则都是为了躲在被窝里看小说。
久而久之,教室里多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每天上课前,讲台前后的课桌角上,摆满了大大小小、花花绿绿的手电筒。
其实老师们都心知肚明。
都是从年轻时代过来的,知道青春期的孩子对课外书的执念,只要不影响听课、不扰乱纪律,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唯独老阴,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他似乎把“抓违规”当成了主业,白天盯课堂,晚上就把目标对准了宿舍。
宿舍熄灯前,宿管老师会例行查寝,主要看看有没有同学翻院墙出去上网,检查完就会离开。
熄灯后,宿管偶尔会再来一趟,但也只是在窗户外面象征性地望一眼,只要没看到明显的灯光,就不会深究。
这也是我们敢用手电筒看书的底气,只要把被子蒙得严严实实,不漏一丝光,就能安稳读到后半夜。
可老阴偏不按常理出牌,用我们的话说,就是“不讲武德”。
白天他躲在窗户外偷看课堂,晚上就变本加厉,偷偷摸摸跑到宿舍区,挨个宿舍检查。
他从不会敲门,而是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窗户往里张望,或者直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看有没有灯光。
一旦被他发现,手电筒和小说当场没收,还得被他拉到走廊里训话半小时。
当然,如果碰到个在学习的同学,他也会教育,早点睡,别把眼睛看坏了。
我们对他怨声载道,却又敢怒不敢言。
毕竟在学校里,他掌握着“生杀大权”,谁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被请家长。
不过我和身边的几个伙伴,算是运气比较好的,基本没被他逮到过看小说。
后来想想,可能是因为我们要么是班长、学习委员,要么是各科课代表,在老阴眼里算是“听话的好学生”,他对我们的“偷袭”次数,确实比其他宿舍少了很多。
但我们还是栽了跟头,不是因为偷偷看书,而是因为“抱团取暖”。
那时候已经入冬,宿舍里没有暖气,晚上冷得像冰窖。
我的上铺是胖纸,隔壁铺老刘的上铺是韩顺,王学冰(我们都叫他冰哥)的上铺是超哥,还有其他同学。
为了暖和点,我们几个商量着“报团取暖”——睡上铺的同学跑到下铺,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盖两床被子,这样暖和很多。
那天晚上,宿舍熄灯没多久,大家正小声聊着白天的趣事,就听到走廊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我们心里一紧,知道是老阴来查寝了,赶紧屏住呼吸,假装已经睡着。
老阴悄咪走进宿舍,从门口开始,挨个检查到老刘上铺时,发现是空的
又摸了摸胖纸和超哥的铺位,全都是空的。
我们大气都不敢出,空气里肯定都是他的怒气,估计他以为我们都翻墙出去了。
紧接着,他走到下铺,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到了每个下铺都露出两个脑袋。
沉默了几秒后,他终于开口:“都给我起来,谁让你们乱换床位的?”
“两个人睡一张床,像什么样子?这是违反宿舍管理规定的!”老阴的声音越来越大。
“都给我回自己床上去,要是再让我发现,每个人都写检讨!”说完,他又站在宿舍中央,给我们上了半小时的“思想教育课”。
等老阴走后,我们关上门,一个个都气鼓鼓的。
胖纸揉着冻得发僵的胳膊,嘟囔着:“咱就是说,两个人睡一张床怎么了?又没影响别人,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
我们纷纷附和,越说越窝火。
这事不能就这样过去,一定要搞一下老阴,让他知道我们也不是好惹的。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看书的夜晚,那些和老阴斗智斗勇的日子,都是青春里最鲜活的记忆。
曾经让我们怨声载道的老阴,如今想来,也不过是用他自己的方式守护着我们的成长。
有点对不起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