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常青
虽然复读学校也是封闭式管理,但是每逢周六中午校园大门都会打开,让学生中午自由撒欢儿,这个时候几乎所有人都会出去溜达购物,当然也有去网吧上网的,也有去商业步行街溜达的,学生队伍浩浩荡荡,别提多热闹。
我是一个特别宅的人,不爱走动,也不爱出去见人,对我来说,校园是否解封并没太大意义,也对我毫无影响,但是对其他人来说这个日子极其重要且完全决定着接下来一周能否好好学习。
说白了,像我这样的人很少很少。我妹妹完全跟我相反,她跟其他人一样不能长期憋在一个环境里,她需要出去走走,出去看看,也需要花钱买点东西什么的,这样能让她的身心得到解放,并会愉悦身心。
我妹妹从来不问我需要什么,她也知道我不会出去,就算要带我出去她也知道我不会跟她一起去的,所以她从来不带我出去,但是她的自由活动比我的要丰富多彩,我除了学习看书做题就再也找不到第二件事,眼里除了只有老师家长,再也没有其他人,乖巧懂事的就跟没有自己的想法似的,老师家长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老师家长不让干什么绝对不干什么。
我妹妹出去首先就是购物,她一开始就在校园门口买手抓饼,后来她就出去步行街逛街买些特色小吃带回来留着下一周吃,当然她最少不了去的地方就是网吧。只要校园大门解封,她就跟她的同学一起去网吧,在网吧呆上一个小时。
开始我还问她在网吧都干些什么,到后来我就不再管也不再问,我知道就算我劝诫她也不会听我的。
自从我吃了我妹给我在校园门口买的手抓饼之后,我就开始疯狂的迷恋上手抓饼。手抓饼外酥里嫩,特别好吃,我吃了一次就爱上了。我跟别人还不大一样,别人都喜欢吃外面金黄酥脆,我偏偏喜欢吃里面的夹层,吃着特别柔软。
我妹妹一直鼓励我走出校园,让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虽然她不说我什么,但是我知道在她眼里我就是一个老古板,总是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在我眼里,我却觉得我妹妹从小不听我爸妈的话,叛逆,太有个人主见。
我妹见我爱吃手抓饼,便直接让我在校门解封的时候自己去校园门口买,她说我想吃多少就买多少。我看我妹不给我捎了,我不得不走出校门自己去买。
走出校门口,我才知道校门口竟然人山人海,卖什么的都有,吆喝声叫卖声非常热闹,每个摊位上都站满了学生。

转完一圈,我站在一个手抓饼的摊位前。那时候摊位并不是那种正规的摊位车,而是家里骑的电三轮,也没有任何遮风挡雨的东西,说白了就是流动性摊位,谁早到了谁就占优先占个好位置。
每次去买手抓饼,我一般都会买五块钱的,可以够我吃到第二天中午,也就是能吃一天。我妹不喜欢吃手抓饼,她从不跟我在学校一起吃饭,因为她有她固定的吃饭搭子,也就是和她关系好的同班同学。
我妹每次外出逛街回来,都会给我买一大袋子零食,里面有方便面,有火腿肠,也有薯片,还有辣条,反正各种各样的零食应有尽有。我不是一个贪吃的人,而且也不吃零食,多次告诉我妹不要再买这些东西,并让我妹拿回去自己吃。我妹并不吃这些东西,她说她是专门给我买的,说我除了学习就是学习,脑子里就没其它事,算是给我补充下营养。
有几次我妹往我桌子上放零食时,被我同桌看到。我同桌问我给我放零食的是我姐姐吗,我说她是我妹妹。我同桌笑着夸我妹妹懂事知道心疼姐姐。
慢慢的,我同桌也跟我妹妹认识了,他们两个碰到也会互相打招呼问好。很快,坐在我座位附近的其他同学也都知道了,我有个亲妹妹每周都会来给我送一大袋子零食。不知道以为我俩是双胞胎,说是我俩一看就是姐妹关系,两个人都是天生自来卷,头发有些黄,只是我当时开始留起长发,我妹妹还是短发。
我这个同桌人非常友好,他总是主动跟我分享他的好玩的东西。可能他见我所做作为比较单一吧,就是眼里心里除了学习还是学习,他就觉得我无欲无求,便想让我有些自己的想法。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人很难被改变本性,基因里骨子里天生都是那样,根本不可能在很短的时间内说改变就被改变。
他的性格某些方面跟我妹妹非常非常像,加上他比我年纪小,在我眼里我总觉得他跟我妹妹一样是一个小屁孩儿,他说的话我从来不放在心上。
我不知道男孩子是否天生爱照顾人,关心人,但是他特别在意我的情绪变化,甚至他能准确的察觉出我的情绪起伏变化。比如说我不开心的时候,被他察觉到了,他就会说怎么突然不开心了。我非常诧异问他怎么发现的,怎么感知到或者捕捉到我的情绪微妙变化的,他说他是靠直觉,是直觉告诉他的,他又问我相信直觉相信第六感吗。我认真想了想说不相信。

后来我发现他不仅对我一个人特别关心,他几乎对周围的女孩子都非常关心,都能准确的迅速的抓到周围女孩子的心思,于是他在说什么我就不放在心上。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关心我,后来我才发现他就是贾宝玉那种类型的男孩子,便对他渐渐心生疏远,从不主动跟他说话聊天。
他的细腻敏感导致他的女生缘非常好,没多久我就听说他早就有女朋友,他的女朋友之前跟他是同班同学,高考没考好,跟他一起来这个学校复读,只不过两人没分到同一个班,听别人说他女朋友在几几班,没想到他女朋友竟然跟我妹妹一个班。
我知道他有女朋友后,便跟他划清了界限,之前也会跟他划清界限,只是没有那种把他视为有女朋友的潜意识。他没有女朋友时,我会觉得他是安全的,就是跟他接触起来不用有太多顾虑,就非常简单直接,但是他有女朋友性质就不一样,至于哪儿不一样我也说不出来。我对他并没有非分之想,但是那种他有女朋友让我有意识的要远离他。他的任何东西我都不会触碰,也不会使用。在我看来,越是接触这些有男女朋友的人时,越得有清晰的距离边界感,这样才不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被他的女朋友知道后误会,闹的大家都丢了面子。
他好像发现我对他的疏远,比如说他主动把他的随身听让我听歌时,我会毫不犹豫拒绝,他让我用他的课外辅导书,我也会毫不犹豫拒绝,反正他让我用他什么东西我都会毫不犹豫拒绝。
他发现这个问题后,便问我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对惹我不高兴了。我并没有告诉他是因为我知道他有了女朋友,我只是说我不需要帮助,要是需要帮助我肯定会告诉他。
为此,我俩陷入一阵看不见的僵持不下的“冷战”。
周围的同学发现我跟我同桌的异常,便问我们怎么不说话了,之前可不是像现在这样冷冰冰的。我只是淡淡一笑而过,他则会无奈的摇摇头笑着说没什么。

直到有次课下,他跟周围同学闲聊玩猜谜语游戏,时不时的传来一阵欢声笑语。他的性格非常开朗外向活泼,甚至还能带动周围氛围,用现在话来描述,不仅情商高而且还会带动活跃氛围,跟他在一起非常开心轻松。
虽然我跟他是同桌,我从来不参与也不关心更不会听他那些闲扯的话,忽然他转过脸问:“林月,给你出个谜语,你说答案。”我被他冷不丁的一下,完全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他推了推我的胳膊说:“林月,我给你出个谜,你猜下谜语。”
我直接说我不会猜谜语,他不容我拒绝说:“你都没猜,怎么猜不出来,非常简单。”他见我不说话,便说:“你喜欢什么花?”
我一时没明白他为什么出这样一个问题,不过我还真的认真思考了几秒说:“月季花。”他哈哈笑起来说:“是有钱花。”
他见我没笑,但是他笑了,说:“不好笑吗?你为什么不笑?”
我直接说:“不好笑,没觉得哪儿好笑。”
他不死心又问:“世界上最美的两朵花是什么?”
我想了想实在想不出来,便摇摇头说不知道。他故作神秘一笑说:“随便花,尽情花。“
我觉得一点也不好笑,反而觉得特别幼稚,便直接说了句幼稚鬼,他却笑的更厉害了,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林月,你太搞笑了。”
我不知道他从哪儿觉得我搞笑,我觉得我说的没错,做的也没错,反而愈发觉得他幼稚到家了,我真的觉得他就像一个三岁小孩儿,想一出是一出,完全凭自己心情。
有次他兴冲冲的跑回座位上,往我面前一放,就跟放什么令我眼前一亮的法宝,炫耀似的说:“这是什么?”
虽然我没吃过但是我见过,那是口香糖,说:“幼稚,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他笑着说:“你真的见过猪跑?”
我懒得搭理他,觉得他太过幼稚无聊,便没有接他的话。他说:“现在好多人吃这个。”

“什么意思?”我不解问到。
“现在好多谈恋爱都吃这个。”他解释道。
我不懂他想说什么,刚想说什么,他像是提前知道我想说什么,便直接打开外包装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快尝尝味道,这是薄荷味儿的,吃完大脑非常清醒,特别有利于学习做题。”
我一脸疑惑看着他说:“吃这个还有这个功效?”
他重重点了点头说是,我有些不可思议的从他手里接过去,放到嘴里咀嚼,还别说真的有一股清爽劲儿直冲天灵盖,感觉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
他一脸得意洋洋的看着我,好像等着我开口表扬,我并没有如他所愿,而是淡淡地说:“确实能清醒大脑。”不是我不想说些令他高兴的话,我只是觉得说出来有些不自在,好像我故意讨好他似的。
“主要是薄荷的作用,你要是喜欢薄荷味儿,我家里种着一棵,长的特别好,特别大,尤其是赶上下雨天,院子里都是薄荷清新味道,下次回家我给你掐个枝条过来,你可以拿回家种,非常容易成活。”他看上去非常虔诚认真。
说真的。不管他是否做到,但是他的这番话感动了我,我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但我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我婉拒了他的好意说:“不用,你掐个枝条过来,我也没法养活,等放学回家还需要半个月,等不到放学回家它就死了。”
他想了想说:“你说的也对,不过你要是喜欢吃薄荷口香糖,我以后每天给你买。”
我一听这急忙说:“不用,我就是随口一说,跟你开玩笑的。”

他笑着说:“我也是跟你开玩笑的。”
这次以后,我们两个的关系就缓和许多,虽然我还是依旧跟他保持清晰的边界距离,但是不再像以前那样拒他于千里之外。
第二天吃完上午饭,我便早早坐回教室,没多久他就回来了。他回来以后直接放我面前一沓未拆封的口香糖,说:“你要是困了,吃个口香糖醒醒神。”
我吃惊的看着他,脑子也不知道哪根弦搭错了,问:“你给你女朋友买了吗?”其实我想问他是专门给我一个人买的吗,如果是专门给我买的完全没必要,要是被他女朋友知道了,肯定会生气,没想到我说出了词不达意那些话。
“怎么了?”他不解的说:“跟我女朋友什么关系,你是你,她是她。”
那时候还没渣男一说,但是他让我觉得他好像是脚踩两只船,虽然我跟他什么关系也没有,但是我总感觉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尤其是他背地里这样做要是让她女朋友知道,她女朋友该有多伤心。我开始不想跟他说出我的顾虑,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到:“你不怕你女朋友知道你给其他女孩子买东西吗?”
他一脸严肃地说:“我想给谁买东西还需要给他汇报吗,还需要他同意吗?我们虽然谈恋爱,但是我们两个是各自独立的个体,她是她,我是我,谁也别想把谁绑在一起。”

虽然他说的话听上去很有道理,但是我依然觉得他这样想是不对的,女孩子喜欢一个男孩子占有欲是非常强的,根本不愿意自己喜欢的人跟其他女生说一句话。虽然我没有恋爱经验,但是大道理我还是懂的,我刚想给他讲这些大道理,他好像误会我的意思,急忙说:“你不用担心,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她肯定不知道,再说了你是我同桌,也是我并肩作战的战友,我不对你好我对谁好,这要是在部队,我们可是过命的交情,可以把自己的命交给彼此,我都不信在战场我出了事,你不会不管我。你知道吗,咱们这样的友谊是最珍贵的,可以当一辈子朋友。”
我不知道他从哪儿得到这样的结论看法,总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说:“我们就是高考,也不是在战场,也不是真的打仗,再说了即使真的打仗,即使你不对我好,我要是遇到你出事了受伤了,我肯定扛也会把你扛出去。”我的意思是想说他对不对我好不重要,我根本不在乎这些。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懂我说的话,或者说是否理解我的话里的真正含义。
他不等我再次开口,又一次拍了我的肩膀说:“林月,你放心,咱们的战友情谊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忘了谁也忘不了你。”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觉得他还是没听懂我说的话,刚想解释,他急忙打断说:“咱们高考就是上战场,你跟我同桌,你就是我并肩作战的战友,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我就是这么想的,一起扛过枪的人,你就说是不是过命的交情。”
我一时被他说的不知该说什么好,便觉得哭笑不得,只好一笑而过。
他好像能掐会算似的,知道我什么时候吃完他给我的口香糖,刚吃完第二天他就又买了一盒新的,继续分我一沓。我不解的问:“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吃完。”
他故作神秘地说:“我是诸葛亮再世,天生能掐会算。”说完他就装模作样伸出左手开始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掐着手指头默算。

我觉得他有些滑稽,便说:“我不信,鬼也不信。”
他哈哈笑起来说:“看来忽悠不了你,其实我的跟你的一样多,我的什么时候吃完,你的也会什么时候吃完。”
“你特别爱吃口香糖吗?口香糖有什么好吃的?”我不由问到。
“说不上有多喜欢吃口香糖,只是我喜欢咀嚼的感觉,你看好多球星都是一边打篮球一边咀嚼口香糖,看上去多酷,另外一个咀嚼口香糖非常解压,难道你每天趴着做题,每天错那么多题,每天要纠正那么多错题,你就没有压力吗?”
我一脸懵的看着他,说:“高考不都这样吗,哪个考大学的不都是这样走过来的,再说老师们不都说嘛,有压力才有动力,那样不更有学习动力吗?”
他无语的低头一笑,伸出手到我额头,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说:“你也没发烧阿,也没病阿,怎么大白天说胡话?”
我完全没听懂他什么意思,他见状说到:“别听老师那一套,那都是哄骗学生的,哄骗没脑子的学生,哄骗没主见没想法没个性的学生。”说着,他指了指他的太阳穴,又指了指我的太阳穴。

“怎么哄骗学生了?”我不明白他的话,不由冒出好奇心想要听听他怎么说。
“跟你说你不会明白,我看你就是一个没自己脑子的人,不过我挺喜欢你的,我觉得你这样的人傻乎乎的天真可爱,可爱的蠢萌蠢萌的。”他说完转过脸自己笑了。
他说的话我完全没有抓住重点,虽然我的脸一下红了,但是我并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他说我傻而感到羞愧。每次别人说我傻,我都觉得像是揭我老底,虽然他说了那么长一句话,我全都没get到,但是他说我傻我是真的get到了,难以为接受,从小我都被人说傻,我不由生气地说:“对,我天生没自己脑子,天生傻,这样你满意了吧?”
我从小不会跟人争辩,不会跟人理论,更不会跟人掰扯,我只会说这么一句“你满意了吧”,他听出惹我不高兴了,急忙说:“你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的是你跟其他女生不一样,除了这个我没别的意思。”
我说:“是阿,你直接说我傻多好,还绕这么大一个弯,实在是太不实诚,我又不是不讲理的人,你这样绕弯子,会让我觉得我不明事理。”
他急忙解释说:“不是你想的那样,真不是你理解的那样。”
我并没有再说什么,不过他说我傻确实是伤害到了我,导致我好几天没有跟他说话。
为了不落一个贪图别人便宜的名声,下课后我就去了小卖铺买了两盒口香糖,放他桌子上一盒,摆明了就是以后谁也不欠谁的,以后谁也别掺合谁。
他收不是,不收也不是,只是随口轻轻说了一句:“谢谢!”

我跟他的“冷战”再次升级,这下可不会轻易和好如初。那天吃完上午饭,我刚从外面回来,只见他跟周围人笑成一片,见我回来忽然安静下来。
我坐下来后,听见有个女生笑着对他说:“你不是会太空步吗,来一个呗,让我们开开眼。”
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什么是太空步,也不知道迈克尔杰克逊,不过他们说话我都能听的清清楚楚,开始他还不好意思,旁边的女生反而更加起劲儿让他跳一个,他笑着说:“那我只好献丑了。”
我从头到尾并没抬头看一眼,只听见几个人齐声拍手叫好,接着就听见一个男生笑着说到:“再来一遍,月亮姐姐没有看到。”我当时并不知道有人给我起了个代号叫月亮姐姐,本来暗自好奇谁是月亮姐姐,但是我从周围人的笑声中多少明白些什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口中的月亮姐姐就是我。
由于别人没有指名道姓,我没办法站出来指责呵斥他们乱开玩笑,只能默默承受这些玩笑话。他一改嘻哈,声音非常严肃认真说:“乱开什么玩笑,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乱说。”
热闹的氛围瞬间安静下来,大家便各自忙各自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