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虫
我一直以为我会和许世林能做同桌到毕业那一天,可是没多久,我和许世林就分开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暗中操作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反正我和许世林不再坐在一起。当然,我和许世林的接触随之变少,我不再像以前那样跟许世林相处。
我认识了我的新同桌郑莉莉,我的新同桌是个女孩子,个头非常高,和我站在一起,她个头比我还猛些,她的话很少,而且她看上去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大姐姐的感觉,不过她只知道埋头苦读,从来不会关注周围发生的事情。幸运的是,我跟她相处非常融洽,而且结下深厚友谊。
郑莉莉和我不是一个乡镇,但是她回老家时经过的乡镇街道正好跟我回老家经过的乡镇街道面对面,中间只隔着一条106国道。我们两个就约定好一起放学回家,一起上学,虽然那时候并没有手机,但是我们约定好在这条106国道碰面的时间,自己根据自己的时间和地理位置以及骑车时间来确定出发时间。
我和郑莉莉度过了一段幸福时光,让我从痛苦煎熬中慢慢走出来,慢慢的我就忘记了赵广海留给我的伤害,也忘记了许世林。我的世界里只有学习,试卷,考试,各种各样的题,当然我也沉浸其中乐此不彼。我感觉我找到了自己的学习快乐的秘诀,最重要的是,我的学习成绩突飞猛进,这让老师同学都刮目相看,更让他们不容小觑。
有一次我骑着自行车从校外买回课外辅导书往学校时,正好碰到许世林和赵广海一起走着去学校。许世林见到我热情的跟我打招呼,好像我两是多年不见的老友,许世林的热情招呼让我以为我和许世林还有赵广海相处的日子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虽然我想起来那段日子,心里莫名的伤心难过,但是我还是一笑而过。我觉得我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我不想再跟一些烂事搅合一起,破坏我的心情。
我跟郑莉莉开始点蜡烛上夜自习,而且一熬就熬到夜里十二点,有时不知不觉会熬到夜里一两点,有时候郑莉莉熬不住就先回宿舍,就剩下我自己。
碰上学校检查严格时,我和郑莉莉就会躲到厕所借着微弱昏黄的灯光学习,虽然厕所很臭很臭,但是当我和郑莉莉沉浸在学习当中时,不由自主会忘记自我。

也许是从这一刻开始,我发现了专心致志的魅力,发现全神贯注,发现忘我的境界,是如此美好,如此可不思议。这种忘我的境界,让我忘记现实,忘记苦痛,忘记烦恼,反正能让我忘记的快乐悲哀,而我也不用刻意去忘记,我只是过于投入什么都记不起来。我发现沉浸式学习也能治愈内心的伤痛。
那时,我觉得自己特别幸福,特别知足,我觉得自己距离幸福美好的生活越来越近,以至于让我有一种错觉,就是我只要足够努力,只要我足够付出,我就能伸手触摸到我所渴望的一切,哪怕是美好,哪怕是幸福,哪怕是失去,不管是什么,我都不害怕不畏惧,我觉得自己信心满满,这种信心满满让我每天都是开心的状态,不管看见谁都忍不住微笑,原来见人就微笑是这样美好。
有天中午,许世林把他的磁带和录音机放到我桌子面前,说是借我听几天放松下学习。我不明白许世林是什么意思,突然莫名其妙主动让我听歌,我觉得我特别满足目前境况,不用借用音乐来麻痹自己,更不用借用音乐忘掉烦恼,便拒绝了他的好意。他问我为什么,我不明白他说的为什么是什么意思,就说我最近只想好好学习,什么都不想。
许世林一脸落寞的尴尬的笑了笑,便拿走了,当我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再去找许世林时,被许世林告知没什么。
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多想什么,我只想通过自己的坚韧学习毅力顺利考过重点高中,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所求,如果有其他愿望的话,就是希望我爸爸的绝症早日治疗康复。
家里刚栽种的枣树莫名的成了我们全家的希望,甚至成为我爸爸的精神化身。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觉得这种想法是封建迷信落后,而且是非常危险的。可是我没办法阻止,我不知道怎么让家里人认可我的说法。如果不是这个原因,我真的希望家里能种一棵枣树,以解开我小时候的一直渴望得到却没得到的东西的心结。

果然不管到什么,小时候没得到的,长大以后,还是渴望得到,还是忘不掉那种失去的感觉。那种失去的感觉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以致于若干年以后还记在心里。
就在我对这棵枣树不抱有希望的时候,我妹告诉我说枣树竟然奇迹般发芽了,而且整棵树都长满绿色叶子,关键是还开出花了。没想到,一棵还没食指粗的枣树竟然发芽开花了,结下来就要结果,就要长枣。
那时,我特别渴望每天都能听到枣树成长的变化,就好像那棵枣树不再仅仅是枣树,而是变成一个小孩子。不知为什么,这让我看到希望,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希望,给我带来很大很大的信心和力量。
现在想想,一个人内心没有力量是可怕的,无神的,甚至是没根的。由于我无法从人身上获得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内心力量,我只能从周围的环境寻找,比如我喜欢的树,比如我喜欢的花,比如我喜欢的风和草。虽然它们是植物,可是我从没有把它们当成植物,我觉得它们也是有生命的,有顽强的生命力,和人一样,甚至比人还要坚强勇敢坚韧。正是这点精神,无形之中赋予我内心很多无形力量。
也许人到穷途末路时,真的会这样,重新寻找自己,重新寻找内心深处的本我,从而激发出无限求生意志。
虽然我不经常回家,可是每天我都在想念枣树的过程中度过,好像枣树成了我内心深处的精神寄托。没办法,我不能依靠人,我只能依靠自己内心深处的力量。虽然我无法及时给自己补充内心力量,可是我知道从草木植物庄稼寻找。
这是我唯一内心深处的慰藉,可是这种慰藉,我却不能给外人说,更不能给我妹妹说,我觉得我说了她们肯定会嘲笑我,说我不精神不正常。为了避免她们带着有色眼睛看我,我只能保守这个秘密。
当我回到家看到日思夜想的开花的枣树时,我激动的不知所措,真的,我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内心,总觉得手无足措。当然这棵枣树开花让我全家都沉浸在喜悦之中,让我爸,我妈都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一棵还没食指大的枣树,竟然会成为我们全家精神寄托,说出去会有人信吗,大概没人会信,可是当人没有信念的时候,真的会把信念寄托在一个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上。
也许是受到枣树的积极鼓舞,我爸开始正视自己的绝症,开始积极吃药接受治疗。之前我爸经常用言语行为精神上折磨打压消磨我妈的意志力,这次一改往日,他开始抢着干家里的活儿,开始积极跟我妈一起下地干活,看上去每天都有用不完的劲儿。我看到的更多的是,好像我爸真的变了,变成了一个积极向上乐观豁达的人。

我爸和我妈两个人开始空前绝后的团结一心,两个人整天下地出双入对,披星戴月这个词用在他们身上一点不为过。
我和郑莉莉的关系也越来越近,近到我忘了赵广海,忘了许世林,我已经好久没有注意过他们,更没有和他们说过话。等我想起他们的时候,已经到了五一,在过一个月,我们就要中考,然后各分东西。
我不再伤感,可能也没有多余的心思伤感,我觉得过去都过去了,未来也是新未来,没什么可伤感的。甚至我觉得人真的跟衣服一样,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奇怪的想法。
随着黑板上写的距离考试的倒数天数越来越少,我们每个人似乎都缺失了上半年那种活跃轻松快乐氛围。也不是说我们每个人沉浸在学习高压之中,只是能明确感受到上半年和下半年是不一样的,如果非要说哪儿不一样,我一下子真的很难说出来,想来想去,可能我们距离长大又近了一步,距离过去又远了一点点。
那天大家纷纷要说照师生合影留念,说轮到我们的时候可能会到十一点左右。大家努力压抑按压激动的心情,好像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好久。
班主任让班长收集要拍合照留影的人员名单,起初我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必要,后来见郑莉莉不拍合影,我就决定也不去拍大合照。我觉得即使拍了也没什么意义,里面没有我要纪念的人,更没有让我纪念的快乐,反而是让我想起来的都是伤心难过。
赵广海拿着一张本子,挨个让想合照留影的人登记名字。我并不知道都有谁登记了,也不知道谁没有登记,直到快到我的时候,我下定决心不拍合影了,最重要的原因是我不想花费那十块钱买一张照片。班主任说谁拍了谁就得花期买照片,谁不拍就不用花钱了。可是我办法说出这个见不得光的秘密,这个秘密让我羞愧难当,更让我在赵广海面前抬不起头。
“你不照吗?”赵广海见我没有写自己名字,转身我就把登记的花名册递给旁边其他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本来想告诉他真相,可是一想到周围人投来的好奇目光,我就没有说出口。可是我不告诉他真相,我又不知道自己该现编一个什么合理又无法推脱的借口。

“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值得你拍合照留影吗?”赵广海一脸平静的说到,没有看向我,但是我知道他在说给我听。我想也许我这样做伤他的心了,可是我找不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同学们等着吃瓜,没想到等来的是我没有任何回应,一场好戏就这样浪费。
“老许,你呢,你也不照吗?”赵广海问许世林,许世林说:“我照不照都行。”
“你这说的什么话,难道你不给我这个当班长的面子,不给班主任面子吗?不看在我们是同学的份上,也得看在我们是发小的份上。”
许世林笑嘻嘻地说:“我跟你拍合照还少吗,也不差这一次,不过你都说了要给班主任面子,那我肯定不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他们两个人说的话,我们附近的人都能听的一清二楚,有一种说不出的火药味。赵广海拿着登记好的花名册,边往自己座位上走边说:“还有人要登记吗,现在登记还来得及。”
其他人纷纷起哄到:“班长,拍完大合照,能和其他人拍合照留影吗?”
“随便,你只要出钱,你想找谁拍就找谁,只要对方愿意跟你拍合照。”赵广海的话音里透出一种淡淡的伤感,还有一种几分生气。

看来,每个人都无法做到表面看上去那样洒脱,那样无所谓。只是我们都是死鸭子嘴硬,谁都不愿意做那个给对方台阶下的人。那时候,我们多傲娇啊,不管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每个人的自尊心都强的要死要活。
果然等到十一点,班主任叫班长安排大家到楼下操场去拍大合照。班长带着教室一大批人纷纷往操场方向走去。郑莉莉正埋头做题,突然抬起头问我:“林月,你真的不去拍大合照吗?”
我心里隐隐作痛,却强装无所谓,假装云淡风起地说:“你不也没去吗,我是跟你学的。”
“我跟你不一样。”郑莉莉一脸认真说到。
“哪儿不一样?”我不懂郑莉莉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不拍大合照也可以,你可以跟你想一起拍照的人一起拍照,要是错过这个机会,你以后再也没机会了。你真不怕后悔吗?”
我略带苦涩地笑着说:“这有什么好后悔的,也不是生离死别,也不是以后就不见面了,大家都是这个县城的,高中就这几个学校,说不定就能考到一个学校去。”
“你去吧,林月,你别跟我学,我跟他们都不熟,至少你跟许世林关系不错啊,你可以跟他一起合照啊,万一他想跟你合影留念呢?”郑莉莉试图说服我,可是不管她说什么,我都油盐不进。
“算了,你也不是许世林,你也不知道许世林是怎么想的,也许他不会这样想呢。”我有些难过的说到。

“你都不去,你怎么知道?”郑莉莉还是想尽力说服我,可是她说什么我都不会改变主意,哪怕是错误的决定,只要是我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谁都改变不了。
“我当然知道啊,我不去我也知道。”我坚定地说到。
郑莉莉不再说什么,而是拉着我朝着教室外面走去,我问她要干嘛,她也不回答,带着我走到教室走廊上看着不远处操场拍大合照的情形。
“上次许世林让你听的磁带,你为什么不听啊?”郑莉莉一直望着操场拍大合照的方向。
“不想影响学习,怎么了?”我不解的问到。
“你就没想过他为什么主动偏偏让你听,而不是让别人听。”郑莉莉意味深长看了我一眼。
我不解地问到什么意思,我看郑莉莉遮遮掩掩,欲言又止,便说:“你不说为什么,我就问许世林。”

“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好奇许世林为什么偏偏让你听,而不是让别人听。”
“这有什么,可能他觉得我和他是朋友呗,比较不错的朋友。你别误会,我说的不是那种男女朋友,而是有共同爱好兴趣的朋友,我喜欢音乐,他正好也喜欢音乐。”
郑莉莉没再说什么,而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过了好久,说到:“我们回去吧。”
我没有明白郑莉莉是什么,更没明白郑莉莉为什么要弄这一出。好像郑莉莉有很多话要说,但看上去有苦难言。我见郑莉莉看上去非常为难的模样,便不好再问什么。
直到中午放学,我和郑莉莉去吃饭时他们出去拍照的人才陆陆续续回来。恰好我和郑莉莉碰到许世林和赵广海。许世林在前面赵广海在后面,两个人拉出一大截距离,看上去好像闹的不愉快。
许世林见到我和郑莉莉打了声招呼,赵广海扭过脸去像是没有看见我和郑莉莉。那时候我们女孩子走到一起,总会肩并着肩,手臂挽着手臂,我跟郑莉莉一起走时,不是她挽着我的手臂就是我挽着她的手臂。
郑莉莉非常礼貌,跟赵广海打了声招呼,赵广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郑莉莉告诉我许世林的一些事情,让我差点惊掉下巴。

原来大家都知道许世林的身世,只有我被蒙在鼓里,傻乎乎的不知所以然。而且许世林从未跟我主动提起他的身世,他不说我也没想到要问。我一直以为他跟赵广海一样都是家里的独生子,都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少爷。
郑莉莉告诉我,许世林是他爸爸花钱买来的儿子,他上面有五个姐姐。我问郑莉莉怎么知道的,郑莉莉说大家都知道,至于谁说出来的,那就不知道了。
“难不成是赵广海说出来了?”我被自己心里的想法吓一跳,差点说出来,还好我想脱口而出时感到不妥急忙停止了。
说真的,当我听到这个消息时,我是非常震惊的。过后没多久,我发觉我其实我一点不了解许世林,说真的,我从未真正关注过他,也从未真正了解过他,我只是觉得他非常积极乐观,而且他还特别爱笑,爱开玩笑,还爱听音乐,除了这些我就对他一无所知,就算我想了解他,我也不知道该了解什么。
那天之后,我就特别想主动了解许世林,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可能我觉得许世林也挺可怜的,可怜的好像跟我一样可怜,这种可怜让我对许世林有了一种怜悯之心。如果你要问我对他怜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想对他好,好像那样就是在对我自己好。
我特别想对许世林好,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他好,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反正这个想法愈来愈强烈,直到最后我实在憋不住,等到大课间休息时,我主动过去他的座位去找他。当时许世林正戴着耳机趴在桌子上睡觉。看到这一幕,我觉得特别陌生,陌生的好像我从未跟许世林做过同桌,做过朋友。
我拿起一本书轻轻拍了拍许世林的后背,显而易见,许世林见到是我以后非常惊讶,笑着说我怎么想起了他,问我找他什么事。我被许世林说的不好意思,说:“老同桌,我就不能来看看你,就不能关心一下你,看看你最近在听什么歌,有没有什么不错的歌分享一下。”
“你来的太是时候,最近又出了一首新歌,是奶茶的《后来》,歌词写的不错,编曲也好听。你有时间可以听听。”
“好啊!”这次我没有拒绝许世林的推荐,但是我想说我能不能借用你的磁带录音机啊,酝酿好久,我也没说出口。
许世林见我站着,立马从座位上站起来,不站还好,一站我才发现许世林原来个头比我高出一个头,不由笑着说:“许世林,你长高了,什么时候长的比我还高了,之前我怎么没发现。”

“我一直都比你个高,好吧,是你自己没注意,不能怪我个头低。”许世林说完会心一笑,反而我觉得不好意思,不由头低了下来。
“你想听吗?奶茶的《后来》?”说着,许世林就把一只耳机摘下来递到我面前,示意我接过去。我不好意思地说:“我能借几天听听吗?”
“可以啊,荣幸之至。”许世林把另外一只耳机摘下来,折叠下耳机的线,递到我面前,笑着说:“下次有不错的,我还给你推荐。”
我不由后悔起来,本来我是想为许世林做点什么,结果我并没有为他做什么,反而是他为我做了什么,这让我多少有些纠结。其实自从我跟许世林做同桌以后,我便没有听过歌,一次都没有听过,我觉得听不听歌都没什么,反正听歌也不能让我的英语听力多考几分,更不能让我的语文成绩多提几分,所以我对听歌的欲望就没有那么强烈了。
可是我没有这样说,我怕这样说会伤害到许世林,甚至会破坏我和许世林之间的同桌友谊。我不想看到那样的结局,本来我跟赵广海就已经闹掰了,我不想跟许世林再闹掰。
“奶茶是谁?我没有听说过哪个歌手叫奶茶啊。”我不由好奇的问到。

“奶茶就是刘若英,刘若英专门唱青春方面的歌曲,很多都和恋爱有关。”许世林云淡风轻的说到,脸上毫无波澜起伏。
当我听到恋爱方面的歌曲时,我的脸嗖的一下就红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脸红。我只好笑着小心翼翼从许世林手里接过磁带和录音机,第一次发觉磁带和录音机加起来是这样沉甸甸的份量,真的是沉甸甸的感觉。
这是我第一次从头到尾听到许世林的磁带,那时我并没有觉得刘若英唱歌好听,也没觉得刘若英唱的《后来》好听,我只是觉得磁带上的刘若英头像看上去非常清纯,有一种清纯的青春气息。
我想也许等我上了大学的时候,也许就会和刘若一样自身带有这种清纯的青春气息,这种清纯的青春气息让我对未来上大学充满憧憬和无限向往。
我还把借来的磁带录音机分享给郑莉莉一起听,郑莉莉不喜欢听歌,也没有耐心听歌,她比我还专注考县城一中,她的目标比我还清晰明确,好像任何人任何事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
这点我特别佩服郑莉莉,我总觉得郑莉莉骨子里有一股狠劲儿,她的这股狠劲儿比我的倔强固执甚至是叛逆还厉害。我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坏事,反而是我这样的人总是容易受到外界的各种干扰影响。
三天以后,我就把磁带录音机还给了许世林,许世林问我好听吗,我说非常好听。许世林说他手里还有几张新上的歌曲,非常受欢迎,让我听听看。

这次我没有拒绝许世林,不过我借来以后一次都没听过。我觉得在考县城一中和听歌来比,我还是愿意选择考县城一中,也就是说我担心听歌浪费时间便一次都没听过,可是我又不好意思直接拒绝许世林。
我和许世林共同听歌的兴趣爱好也就止步于此了,后来我和他再也没有刻意说话。不知为什么,我有一种预感,就是我和许世林的同桌友谊关系再也回不到过去。那种之前有过的感觉,再也无法滋生。不知我和许世林之间到底有了什么阻隔,阻断了我和许世林成为好朋友。
我知道,我失去了一个不错的同桌,一个不错的朋友,甚至失去了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
我努力让自己忘却这种感受,虽然我很想跟郑莉莉诉说,可是一看到郑莉莉埋头苦学,我就说不出来。我不是不信任她,我只是不想打扰影响她学习。
直到临中考的前三天,我们全校放假。那三天下了三天的大雨,夜里也突然下起暴雨。有同学说每年中考升学考试都是这样,她说她上面的哥哥姐姐考高中时,也是这样的天气。
当我看着空荡荡的学校,空荡荡的教室时,真的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触。我想这次我真的要离开这里,失去这里的人,失去赵广海,失去许世林。我突然后悔起来,后悔自己没有跟赵广海好好告别,没有跟许世林好好告别。我的愧疚感跑了出来,涌遍全身,不管是神经还是脑细胞,都是之前和他们的相处的日子。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记得这么多有关于他们的故事,也许是从未有过的感受让我始终无法忘记,也许是我真的非常不舍得,不舍得离开他们,不舍得和他们说分别,不舍得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们。

我知道如果我们没有考到同一所高中,我们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哪怕是身处一个小小的县城,这么一个小小的县城,也能把人轻易而举淹没,就像从未遇到,从未出现,从未参与过彼此的生活,从未改变过彼此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