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哪只鸡,突然扯破了夜的绸缎
一声尖啸,划破了凌晨三点黏稠的黑
我从浅梦里猛地坐起
仿佛还听见母亲在灶台边轻声催促
没有表针可以丈量时间
只有窗外那汪清冷的月光
像一盆洗笔的水,泼满了整个院落
砖缝里的草叶,都泛着银色的寒光
亮得让人心慌,亮得像是早读课的铃铛
我慌乱地套上衣服,搓着惺忪的睡眼
生怕迟到,生怕被班主任罚站墙角
直到推开房门,撞上一股刺骨的凉意
才发现,这不过是一场
月光制造的骗局
四野寂静,群山还在沉睡
只有那只多嘴的公鸡
在篱笆下,得意地抖了抖羽毛
而我已经醒在,这再也回不去的童年里
守着满院的清辉
等一个不会再来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