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离自残刺庆忌,孙武仕吴论兵法
吴王阖闾刚开始听子胥夸要离之勇,以为他必然高大威猛,却见要离只身高五尺,身体瘦小,样子丑陋,心中大失所望。问道,子胥说的要离勇士,是你吗?要离说,臣瘦小无力,风一吹就倒,但大王有什么差遣,我不敢不尽力。阖闾不作声,伍子胥已经明白其意,说,良马不在于长的高大,它有价值的地方,在于身体能够任重,脚能够到远的地方。要离虽然长的不怎么好看,也比较瘦弱,但此人智计非常,非此人不能成事,大王不要错失。阖闾便请要离赐坐求教。
要离说,大王所担心的,是不是先君之子庆忌?臣能杀他。
阖闾问,庆忌筋骨如铁,他跑起来像马一样快,身体矫捷如神。有万夫不当之勇,你恐怕不是他的对手。要离说,善于杀人的,在于智不在力,臣能接近庆忌,杀他如同杀鸡一样。
阖闾说,庆忌非常聪明,他招来四方亡命之徒,怎么会轻信吴国人,而接近你呢。要离说,庆忌招纳亡命之,为了对吴不利,臣假装有罪出奔,请大王杀了臣的妻子,砍断臣的右手,庆忌必然能信任和接近臣,后面就可以找机会下手。
阖闾不高兴,说,你没有罪过,我又怎么忍心将这种惨事加诸于你。要离说,臣听说,安于妻子儿女之乐,不去为君上尽力,不是忠臣;在家里享受温情,不能为君上除去忧患,非义士所为;臣愿意以忠义成名,就算全家都因此而死,也甘之如饴。
子胥在旁边进言,要离为了国忘家,为主忘了自身,真是千古豪杰!等到成功之后,表彰他的功绩,然后让他扬名于后世。阖闾同意了。
第二天,伍子胥随要离一起上朝,推荐要离为将,向吴王请兵伐楚。阖闾骂道,寡人看要离的力量,还不如一个小孩子,有什么能奈担任伐楚一事。况且寡人国事还没稳定,又怎么能用兵。要离进言,大王真是不仁啊,子胥帮助大王得到王位,大王不肯为子胥报仇吗?阖闾大怒,这是国家大事,你个野人怎么知道?还敢当朝责骂寡人。阖闾命力士将要离右手砍断,关在狱中,又派人将他的妻子关押,伍子胥假装叹息而出,群臣都不知道这是做戏。
过了几天,伍子胥暗中买通狱吏,要离乘间逃出狱中。阖闾大怒,将要离的妻子杀死,在市中焚烧。百姓都议论纷纷。
要离逃出吴境,路上碰到人就诉说冤屈,听说庆忌正前往卫国联合,便来到卫国求见。庆忌怀疑有诈,不接纳,要离脱衣服给他看,见要离右手果然断了,才开始相信。庆忌问要离,吴王杀你妻子,砍你右手,现在来见我有什么打算。要离说,臣听说吴王杀了公子的父亲,篡夺大位,现在公子在联合诸侯,准备复仇,所以臣以残命来投奔,臣愿意为向导,助公子伐吴。也为臣的妻子和右手雪恨。庆忌还没有深信,让人打探,心腹说要离的妻子被杀,焚弃于市。庆忌才深信不疑。
庆忌问要离,我听说吴王用子胥,伯嚭理政,练兵选将,国中也大治,我现在兵微力弱,怎么才能泄胸中之恨?要离说,伯嚭是无谋之人,不足为虑;吴臣只有一个子胥,智勇兼备,现在也与吴王有隙。庆忌问,子胥是吴王恩人,两人君臣相得,有什么间隙?要离说,公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子胥之所以尽心为阖闾谋画,想向吴借兵伐楚,以报他父兄之仇。现在平王已经死了,费无极也被处刑,阖闾得位后,安于富贵,不愿意为子胥报仇,臣当时为子胥说话,才得罪了吴王,然后砍了臣的手。子胥心中怨吴王,臣之所以逃了出来,正是子胥暗中相助,子胥嘱咐臣,这次去一定要去找庆忌公子,看看他的志向如何,如果他能为我伍员报仇,伍员愿为内应,也稍赎之前同谋杀王僚之罪。
要离又说道,公子不如乘机发兵攻吴,如果他君臣复合了,我们的大仇都难以再报了。庆忌迟疑不决。要离见状,大哭,用头撞柱子,准备将自己撞死。庆忌急忙制止,我听你的,我听你的。
庆忌于是与要离同回封地艾城,用为心腹,让要离帮忙训练士卒,打造舰船,三个月后,领兵顺流而下,准备攻袭吴国。庆忌与要离同坐一船,船到了江中水流较急的地方,各船间分开,首尾不能相接。要离说,公子可以坐在船头,要指挥划船的人。
庆忌在船头坐下,要离手执短矛在旁边站着,忽然江中生起一阵风,要离转身站在风前,假装被风吹动,趁势用矛刺庆忌,直透过庆忌心窝。庆忌抓住要离的脚,将要离的头溺在水中,溺了三次,然后将要离放在自己的膝上,看着他笑道,天下有如此勇士,居然敢杀我。左右持戈戟来准备刺要离,庆忌阻止道,这是天下勇士,怎么能一天之内,杀两个天下勇士。告诫左右,不杀要离,将他放回吴国,以表彰他的忠义。说完,用手抽出矛,血流如注,不久而死。
庆忌死前劝不要杀要离,左右准备将要离放了,要离不肯走,对左右说,我有三个不容于世的地方,虽然公子有命,我也不敢偷生。左右问哪三处。要离说,我杀妻子而事国,是不仁;为了新君杀以前君上的儿子,是不义;为别人成事,让自己残身灭家,是不智。有这三处,我有什么面目立于天地之间。说完,跳入江中,左右忙将要离捞回船上。要离问,你捞我有什么用意?左右说,你回国后,必有爵䘵,为何求死。要离笑道,我连家也舍弃了,自己性命也放弃了,要爵䘵有什么用,你们将我的尸体带回,必有重赏。于是夺下旁边人的佩剑,自刎而死。
众人收了庆忌,要离的尸体,来回投吴王阖闾,阖闾十分高兴,重赏降兵,编入行伍,然后以上卿之礼,葬要离在闾门城外,说用你的勇,为我守门。又追封要离的妻子,与专诸一起立庙,每年给祭祀。又以公子之礼,葬庆忌于王僚旁边。
伍子胥向阖闾哭着上奏,大王的祸患已经去除,臣的仇什么时候能报。伯嚭也一起进言,请吴王伐楚。
第二天,吴王阖闾问,寡人想让你们二人出兵,谁愿意为将。子胥,伯嚭都说,大王所命,我等愿往。阖闾心中暗叹,这两人都是楚人,只是为了自己报仇,未必为吴尽力。然后向着南边长叹。伍员已经知道其意,道,大王担心楚兵多将广吗?阖闾说,是的。伍员说,臣举荐一个人,这个人必可以胜楚。阖闾问,卿要举荐什么人,他的能力怎么样?伍员说,这个人是吴人,姓孙名武。阖闾听说是吴人,心中有喜色。
伍员说,这个人精通韬略,有鬼神不测之机,天地包藏之妙,自已编著了《兵法》十三篇,世上没有人知道他的才能,隐居在罗浮山东边,如果能得到这个人为军师,就算天下也没有能为敌,何况区区楚国。阖闾说,卿为寡人招来。伍员说,这个人不轻易入仕,必须以礼聘,他才肯出仕。
阖闾便以黄金十镒,白璧一双,让伍员驾着驷马,来罗浮山聘孙武,伍员见了孙武,说吴王敬慕之意,请孙武出山,孙武便与伍员来见阖闾,阖闾亲自下阶迎接。阖闾问孙武兵法,孙武将兵法十三篇,依次献上,阖闾让伍员朗诵,每诵一篇,都赞不绝口。
哪十三篇,一曰《始计》篇、二曰《作战》篇、三曰《谋攻》篇、四曰《军形》篇、五曰《兵势》篇、六曰《虚实》篇、七曰《军争》篇、八曰《九变》篇、九曰《行军》篇、十曰《地形》篇、十一曰《就地》篇、十二曰《火攻》篇、十三曰《用间》篇。
阖闾对伍员说,寡人看这兵法,真是有通天彻地之才,但寡人国小兵微,怎么运用?孙武说,臣的《兵法》,不但可以施于行伍,就算妇人,奉我军令,也可以驱用。阖闾鼓掌笑道,先生之言,寡人真想大开眼界,天下怎么有妇人操戈练习战法的。
欲知孙武如何操练妇人学习战法,请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