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那天,三舅舅家的大表哥从荆州过来,顺便把我母亲接回娘家去挂清明山、祭拜祖先去了。第二天,我二姐和二姐夫也赶了过去。
母亲回家后跟我讲,说小舅妈又跑了。我这位小舅妈,是我小舅舅在60岁的那年续的弦,我们暗地里总叫她新小舅妈。
我三月份写了一篇《小舅舅与小舅妈的黄昏之恋》,里面详细记述了小舅舅和小舅妈是如何走到了一起的以及一起生活之后的磕磕碰碰,在这里就不详细赘述了。
新小舅妈虽然50多岁才到我小舅舅家,但她身材苗条高挑,五官端正,皮肤白净,又收拾得干净整洁,穿着漂亮得体,很有几分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姿态。她见到我们,总是满脸笑容,说话也体贴入微。我内心一直为小舅舅这美好的艳遇表示欣喜!
但小舅舅的儿女们却说,小舅妈只是表面做得很乖而已,实际内心却比较自私。她最大的特点就是过于顾及她那都已成家的儿女们。
如果家里有比较好的菜,小舅舅的儿女们从省城回来,她都只拿出来一小部分或者不拿出来做给他们吃。但是只要等到她的儿女们来,她就会想方设法给他们做好吃的,并给他们捎带很多农村里绿色蔬菜、水果和土鸡、土鸡蛋等。
这些表哥、表弟、表姐们都不是很在意,现在的社会都不缺吃少穿,他们只希望小舅舅在有生之年自己感觉幸福就行。
但是小舅妈心胸比较狭隘,是个喜欢生气的人。近几年来,由于小舅舅年岁已高(今年75岁了),腰弯背驼,做不了以前那么多事了。小舅妈觉得自己在这里的日子没有之前那么自在如意了,就经常与小舅舅闹矛盾,而且其原因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舅妈一生气,就会打电话要他儿子开车来接她,并把家里的鸡和鸡蛋及新鲜蔬菜、坛子菜都分一部分回去,搞得好像永远都不再来了的样子。
但是过了一段时间,小舅舅和小舅妈都消了气,又会互相想念。小舅舅去接小舅妈,她又讲面子不好意思回家,每次都要表哥、表弟开车去接她,她才觉得有脸面回家。
年前,小舅舅和小舅妈为了一些家庭琐事吵了架,小舅妈一气之下要儿子把她接回了家。
表哥和表弟看在小舅舅的份上,开车去把小舅妈接回家过了年,并答应给他们再加几千元的生活费。
但是过年后不久,小舅妈又要小舅舅把他们家前面树林里那块地挖出来种菜。小舅舅说,屋后面那么大一块菜地,可以种很多菜了,没必要再去挖前面树林里那块地,土地太板结,他年岁大了挖不动了。而且树荫遮住阳光,也长不出好菜。
但是小舅妈不听,她有她的计划。她要多种一点菜,到时候她隔三差五地坐上免费(老年人办老年卡后免费)的公交车给她住在县城里的儿女们送过去。
就为了这样的小事,他们争吵了几句。小舅妈认为小舅舅不听她的话就是看不起她,一气之下打电话要儿子把她接回去。照例把该分回去的东西都分回去了一部分。
她在儿子家过了20来天,小舅舅又去接她,这次她没有要求表哥、表弟去接她,直接跟着小舅舅回家了,也许她这样做得太频繁,自己都不好意思再提这方面的要求了。
她回到小舅舅家里后,邻里乡亲都劝她好好地在那里安心过日子,再不要说走就走了。
可是过了几天,她又想多买几只鸡喂。小舅舅劝她不要喂那么多鸡,说到时候怕没有那么多粮食喂。
但这次听母亲回家说,小舅舅直到现在还种了两亩田的稻子。凭心而论,既然种了两亩田,只要不卖钱,人和鸡都不容易吃完。
小舅舅之所以不愿意要小舅妈喂那么多鸡,可能主要是觉得喂再多的鸡,他和他的儿女人都不容易吃到,他知道这些鸡都是给小舅妈的儿女们喂的。
小舅妈很生气,说自己连这点小家都当不了,并哭闹着摔了一些东西,又要他儿子开车来把他接回去了。
清明节那晚,表哥、表弟和表姐都回来了,他们开了家庭会议,一致表示再不愿意去接小舅妈回来了。
表哥甚至骂小舅舅这个老东西不顾子女们的死活,只贪图自己享受,硬要把自己三个子女逼上绝路。
他说他妈妈的照片还挂在堂屋上方。新小舅妈竟然在家里摔东西给她看,成何体统?何况自从她来了以后,她的吃穿用度都是小舅舅和他的儿女们负担,小舅妈的儿女从来没有负担过一丁点。
他说家里三兄妹,现在只有他的条件好一点。妹夫得白血病十多年了,且将近三十岁的儿子连女朋友都没有找。弟弟也离婚多年,曾经一度败得落花流水,负债累累,现在才刚刚有了一点转机。
他说他可以养活父亲,甚至也愿意养活后娘。但他的父亲要能从他的后娘那里得到该得到的温暖。他的后娘不能只是一味地索取,这么大的年龄了,还那么顾及自己已成家的儿女。
再说人的年龄大了,身体各种毛病都会显现出来。小舅妈总喊腿疼,到时候如果要做手术,谁来出那昂贵的手术费?谁又有时间来伺候她呢?
小舅舅嘴上虽说没讨到小舅妈的一点好,但心里还是舍不得小舅妈,总说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太寂寞,言外之意还是想要表哥、表弟像以前一样去把小舅妈接回来。
表哥却明确表态,说他们兄妹三人再也不会去接小舅妈了,也不允许小舅舅去接小舅妈了。他甚至还扬言如果小舅舅再把小舅妈接回来,他就买一壶汽油倒在家里把那栋别墅烧了算了。
我母亲看到小舅舅可怜巴巴的样子,就悄悄地跟小舅舅说,如果他还硬是想小舅妈,就让表兄妹回省城后,自己再去接小舅妈回家,看她还愿不愿意回来?
我母亲说表哥虽然嘴巴这么说,但应该也不会做得那么绝情。
因为小舅舅家装了监控,他们开家庭会议的时候,忘记把监控抽掉。小舅妈的手机也连了网,所以小舅舅家清明节之夜的家庭会议,小舅妈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就给我二舅舅家的表姐(那位表姐嫁在娘家附近,经常和小舅妈在一起玩,比较熟悉),打了几个小时的视频电话,哭诉自己到小舅舅家已经十多年了,就这样被扫地出门……
而且她还发了某音视频,也是说她到小舅舅这里十多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哭诉自己被扫地出门命运。
而我大舅舅也中年丧妻,也曾经在50多岁时续了弦,娶了一位新大舅妈。他们的情况和小舅舅他们的情况恰然相反。
新大舅妈也比之前的大舅妈长得更漂亮,皮肤很白,嘴巴也很热闹。我们每次去她家,她都对我们热情得很。
大舅舅似乎比小舅舅心胸开阔些,他对新大舅妈一直都很好。
从大舅妈来后,他一改之前的大男子主义气概,从来不烧茶做饭和做其它小事的他,也开始学着做这些事。
他之前脾气有点暴躁,总喜欢骂大舅妈,但他从来不骂新大舅妈。他说新大舅妈之所以能来他这里,就是来讨他的好,来享受的。如果大舅妈在这里一点光都沾不到,他和她又没有共同子女,那人家跟他图啥呢?
而且那位新大舅妈家的子女条件都很好,新舅妈不用顾及他们。他们来看母亲,除了给大舅妈钱外,也给钱大舅舅。大舅舅的子女们也给钱新舅妈。
他们一家人相亲相爱、和睦相处几十年。直到新大舅妈80多岁瘫痪在床后,她的儿女们才主动把她接回去敬孝,悉心照顾两年后去世了。大舅舅家的子女都去给她送了行。
新大舅妈的儿女们说,那种下堂不认母的说法是不孝敬也是没能力的子女说的。他们认为自己的母亲养育了他们的小,他们有义务照顾她的老。
他们之所以让新大舅妈在大舅舅家度过晚年,是因为他们希望自己的母亲怎么快乐怎么过,哪里舒服哪里过,开开心心地度过余生。
在新大舅妈瘫痪期间,大舅舅还经常去看望她。大舅舅90多岁才去世,新大舅妈的儿女们也都来给大舅舅送了行。
也不知小舅舅和小舅妈今后是什么样的结局?
从母亲给我讲述的他们的情况来看,小舅舅和小舅妈应该还是有比较深的感情。以我个人的想法,我觉得表哥、表弟和表姐还是不要过于干涉他们,他们愿意在一起,就让他们在一起吧。人生一世,只有短短几十年,还是让他们随自己意愿过吧。
但表哥说的养老问题,特别是小舅妈生病以后的医疗问题,确实是一个比较棘手的事情。
其实,我认为如果哪方子女条件好一点,多出一点也没有关系。毕竟两位老人在一起生活了十多年,陪伴了自己母亲或父亲十多年,双方的儿女能像大舅舅、新大舅妈的儿女一样互相存一份感恩的情分,就是最好的状态了。
我真心希望小舅妈回来后,能和小舅舅和睦相处。双方心胸都放开阔些,平时多注意对方的感受,平衡好双方的子女关系,一起携手幸福地度过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