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爷孙万龄》第二十二章:涡阳横空出世,捻火正在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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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知道的,其实老先生本身就是非常独特的风景,只是身在风景里,浑然不自知罢了。
冲头被我压根修理第二天,我就偷偷拜师学艺,防备着有一天冲头迷瞪过来找麻烦。前面说了,西淝河南岸的马楼有个教武把子的马魁一。马魁一第一次来俺庄卖艺就要认我做他的徒弟,俺心里巴不得这样,一个周瑜,一个黄盖。可娘大死活不愿意。娘大的鼓点子不知啥时候早敲在一起,叫我学做裁缝手艺。我立马顶牛:赚死人钱的生意打死我也不做!大骂我是犟驴,娘骂我是犟种。娘引导我要我在老郭家的饭店里打打杂学些技艺攒点钱,将来在街上也开个小饭馆。
马车悄悄离去整一个月,倒霉事又来了,这回我家塌天了!
孙万龄不见了!
有时,阴雨天,没法放羊、摸蛤蜊,就帮娘挑面剂子。挑面剂子就是把在家和好的面挑到街上去,往常都是娘一个人担承,断不敢叫我去帮点忙,要是帮了倒忙,一集的生意就没了。可能是看三儿子来了力气,窜了个子才敢使唤。这是娘第一次叫我干活。后来,娘一叠声地后悔说,要不是叫他挑馍剂子……
我大安慰我娘说,天要下雨,娘要家人,该来的会来,该走的会走,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我娘就拿话噎他,现在我就安排你死,穿上你做的老衣裳到那世叫阎王爷安排你吧!
平时,我大从不跟我娘戗嘴,只要娘一发火,我大就嘴一咧,还发火,嘴还咧,再发火,嘴上脸上就开一朵花,花上还有蜜蜂子叫。末后娘来一句:真是个死肉头!煞束战争。
那天,响应娘的使唤,挑馍剂子上街。从我家到街上老郭家的饭店撑死说也就里把路,不知不觉就把路别腰里了。把面剂子挑子放下,就在老郭家的饭店门口踅摸,等一个人。
马魁一找人捎话,要我老早来这里接头见面,见着腰间系红腰带的就跟着走,不论是谁,也不要说话,只管跟着走,到时候自有分明。娘只管忙她的,根本顾不上我在想啥做啥。集小收生意早,到午后一个时辰不到街上就没啥人了。俺家午饭都是娘收生意回家后亲自做,做好了才喊俺们几个吃饭,可是左等右等不见我踪影,娘急了就找,哪里找得到。半年后我才在外海孜现身。
又到了二月十五,小集镇逢交流大会的日子。去年的这个时候,会头叫我趟着稀泥到二十里开外的刘集担戏箱。今年的这时候,我以一种特殊的身份现身外海孜。
早在三天前,就有陆陆续续的外地生意人前来占地盘,标注记号做一些准备工作。其实,这古会,在第一个外地人前来安营扎寨占地盘时就开始了。正式逢会那天,最热闹的地方就是外海孜。
说是海,实际上没有一点海的味道,就是一大片洼地。说了不知多少年,传了不知多少代,一律的都叫它外海孜。当时小集镇街上的住户大都在外海孜的南面和西面,东出往外必打外海孜边上经过,蛤蟆尿尿那洼地就成了一片汪洋,活像直沟腰窝上一个大大的肿瘤子,猛看也确确实实像海。
说外海孜热闹因为每年的这个时候,两大风景你不得不看。一是猪牛羊骡马驴行,一是唱大戏的戏台。要是哪年请不来唱大戏的,搭戏台的地方就成了玩把戏的杂耍场,或者练武比武的武把子场。行在东,紧贴住直沟的腰窝;场在西,围在那口古井的四周。一边是人欢马叫,马鞭子炸响串串惊雷,无数条尾巴抖动扫起尘土呛人口鼻遮天蔽日;一边是躲闪腾挪,左冲右突,布拳张腿,挺胸束腰,叫好声连连,喝彩声不断……两个场面的看客有时候于自觉不自觉间就互换了位置,交换了任务,学武练武的到东边听牛经纪说牛经,买牛卖牛的去西边看武林人耍武艺。来来往往去去回回,自然形成两拨人流,就像办红白事的人家请两班子响手对吹比武样,哪边的花样多肯卖力,人流就往哪边去,嚷嚷叫好声就往哪边涌。
这年的会到底请来了大戏,而且还是武戏。乡下人看戏的日子少,大户人家办事有时候请台戏热闹热闹,附近村民就能被吸引前来听戏。就场面来说,赶不上逢会时的大戏。
趁锣鼓家什还没敲响,咱说说两个庄子的两个人。接下来我要说的这两个庄子可不是一般的庄子,打个不太贴切的比方,这俩庄子好比一辆车的两个轮子,载着我们古老中国往前行驶好大一截。不过,后来的某个节点,这两个车轮子闹起了别扭,一个向前,一个往后。至于哪个是向前,哪个是朝后,两个轮子争吵不休,始终没有定论,也就是输赢各半,八两半斤。两个庄子的两个人,推动车子在中国的大地上刻下了两道深深的辙印。
都知道的,涡阳是一个真实的所在。可你不知道的是单从时间的先后顺序来说,涡阳跟我要说的这两个庄子相比是确确实实的小弟。先有了马上就要说到的两个庄子,及庄子里的两个人,才不得不有了后来的涡阳。
涡阳可是捻军的老家,大清的江山一度被捻军弄得东倒西歪。捻子闹腾,大清头疼;想不头疼,就要紧绳。捻子兴起淮北雉河集,这股火你一时半会浇不灭,这捻子一时半会你也杀不完。为大清,为长久更好的治理,非添设州县,教养兼施不可。结果,僧格林沁、曾国藩联合安徽巡抚唐训方等人奏请皇上,在雉河集设立新县。很快,同治帝恩准,于同治三年(1864年)元月,从亳州东部划出十三保九十六圩,从阜阳北部划出四集二十五圩,从蒙城西部划出十五保四十五圩,从宿州南部划出十九保四十六圩,设立新县。以原雉河集为县治,循北魏之涡阳钦定县名,赐名涡阳县,属颖州府。
好吧,涡阳就涡阳了,涡水汤汤,阳关荡荡。站在涡河边你往南送目,偏西南六十里外有两个寨子,寨子名都叫孙小寨。
东孙小寨紧挨黄龙沟,西孙小寨贴住直沟,两条沟中间还有条青龙沟。因两个村庄名字相同,为了分清,久而久之就叫成了东小寨、西小寨。东小寨还有个名字叫孙腰庄。东小寨和西小寨两个寨子说近不近,说远不远,撑死了说也就八九里,从这寨到那寨,腿脚利索的话半个多时辰也就到了。
俩寨子说起来有点儿邪乎,两寨子一前一后也就脚跟脚的功夫,走出了两个惊天动地的英雄,走出了两颗耀眼辉煌的太阳。
这事真的都有点假了。从黄龙沟走出来的人物叫孙葵心,捻军白旗镶边旗主,坐捻军第三把交椅的那个,大号孙老葵;打直沟走出来的人物就是我孙万龄,就是后来跟左宗棠张曜一起,打白彦虎马化龙阿古柏收复新疆、清挖皇城北护城河、甲午战争在山东打鬼子、保老佛爷西巡、坐镇河州南阳松潘西昌,现在听我叙话的这个孙万龄。本书开篇就说了孙万龄就是我,我就是孙万龄。非常滑稽的是一个是反对朝廷,一个是服务国家。其实,早先,孙老葵也是服务国家的,不过干着干着,这孙老葵长了反骨,并且一反成就了一番气象,耀眼辉煌的。
两个人物都是实打实一对一的,没有半点虚构。你搜查清史、检索县志,如果找不到这俩人,退一万步说即使找到了这俩人而不像本书说的是个人物的话,你就肿我脸,踹我腚,抽我筋,扒我皮,喝我血,啖我肉。
有一点咱先把话说在前头,你踹我腚时可甭吓着你,1958年夏庙东边栗许庄的栗疙瘩用抓口给我扒了四个眼,要是你正好踢在某个窟窿上,弄不好会腥你脚。
此话当真?
当真!
咱闲话扯过,书归正传,你不是等着看戏么,好戏还在后头,这只是书帽。其实书帽也很有必要,不交代清楚来龙去脉,土一点的话就是说咱门槛子不扒拉清楚,事情的结构不捋顺捋顺,你是看不出所以然,你是听不出啥门道。
孙葵心外号孙老葵,按辈数俺俩正好同辈,他比我大九岁,因此我喊他老葵哥,他喊我万老弟。这年,我孙万龄十五,孙老葵二十四。这年的小集镇二月十五交流大会,注定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古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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