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匆匆,九月悄然而至。愿日子滚烫,明亮如光。
窗外的蝉声已洗去盛夏的焦躁,透出几分疏懒的倦意。阳光依然明亮热烈,风的质地却悄然变了——携着夏末的余温,又夹带初秋的微凉。
时光交替,万物的节奏也跟着调整。
天蓝得澄澈,云白得通透。
树梢的叶子渐渐染上秋色,偶尔随风滑落一片,倒像是季节随手抛的诗句。
若遇到形状好看的,便拾起来夹进书页,仿佛把整个秋天收进字里行间。
昨日我去新教室参加家长会。这一学期,她们分班了。以前的老师教一年级去了。她和肖同学分在一个班,很幸运。
班主任汪老师年轻,说话干脆利落,班会直击重点,毫不拖沓。
老师说,四年级知识难度增加,文言文更长、知识点更密、阅读要求更深。
成长,藏在这变厚的课本里。
小丫头昨发新书了,她独自伏在茶几上包书皮,神情庄重,像完成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清晨送她进校后,我转去农贸市场。日日买菜,常不知该选什么。中午孩子们不回来,我一个人吃饭倒也简单。
绕了一圈,买了潼宝爱吃的蜂蜜面包。她念叨的烧饼,转了几家也没寻到,在挑担的农人那儿买了空心菜、凉粉、豆芽、莲藕、熏鸭肉,和一点大头菜。
说到大头菜,曾读夏老师的文章,讲他儿时家贫,偶尔买点大头菜改善生活。
其实不一定有多好吃,只不过是一种念旧的寄托。
人所留恋的,从来不是食物本身,而是被岁月熬煮过的光。
到家时,G同志已回了乡下。预报中的雨并未落下,其实无雨更好,现在正是收稻的时候。已收割过了一批,还剩一万多斤,分两回割完。今年还是请江苏的收割机。
昨天他给了我个惊喜,心里到底是暖的。
前几日我冲他发脾气,他说:“得亏是我,受得了你这犟驴脾气,换个人 早把你扫地出门了。”
咳,咳,咳,哪有这么严重嘛。
但他从不计较。话说得难听,钱仍交在我手里。这比什么承诺都踏实。
老夫老妻,早已到了左手摸右手也无波无澜的年纪。
早晨煮了一颗鸡蛋。前两日量血压,我认为偏高了。节食两周再看看。老G问:“少吃真能降压?”
别人我不知道,对我来说,100%有效。试过无数次。其实血压也不太高,85/130。
撤下床上的布席,塞进洗衣机。手洗了两件衣服,一并拎上顶楼晾晒。
秋风掠过,衣物和席子轻轻摇荡,空气里漾着阳光和洗衣粉的香气,很好闻。
泡透一壶新茶,徐徐饮尽。而后收拾房间:抹平沙发,擦地板,擦窗子……
下楼取快递,日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几只红蜻蜓穿过林间。路旁紫荆树的果荚已枯黄,叶子也染了秋色,这风景自成图画,却少有人看。
草丛里,虫鸣正喧。有的高亢如嘶,有的低沉如絮,有的断续如梦话。
这时树梢忽然“啾”地划过几声鸟叫,像在虫声织成的毯子上戳了个清亮的洞,霎时打破单调。并非每只虫都爱发声,发声的也未必悦耳,鸟鸣透着生趣。
若没了它们,夏秋便遗落了一半滋味。
向晚时分,西天燃起霞火。
我倚在窗口,望着太阳缓缓下沉,颜色由金转红,又渗进一缕橙色,如一卷渐变的绸缎。
远树中传来“叽叽”鸟语,似在惊叹这景色。只一瞬,暮色四合,吞没了光与声。
霞锻垂天暮色收,一秋故事未言休。
九月的故事,待明天续写,待秋声填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