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带欣欣去舞蹈教室,她躲在我身后不肯出来。舞蹈老师蹲下来,拍拍手说:“我们来玩开火车的游戏好不好?”欣欣这才慢慢探出小脑袋,拉着我的手走进了教室。我站在玻璃窗外,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心里想:不用跳得多好,开心就行。
刚开始那几节课,欣欣总是站在最后一排,手忙脚乱的,别人往左她往右,别人蹲下她还站着。有一天回家她噘着嘴问我:“妈妈,我是不是跳得最丑的?”
我蹲下来抱抱她:“怎么会呢?妈妈觉得你跳得可好看了。”
“真的吗?”
“当然啦!你看你昨天还忘了拍手,今天不是都记住了吗?”
她听完咧开嘴笑了,蹦蹦跳跳跑去看动画片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欣欣从记不住动作,到能跟着音乐从头跳到尾。有一回我提前去接她,偷偷从门缝里看——她一个人对着镜子,小嘴巴数着“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一个转圈的动作练了好几遍,最后站稳了,高兴得自己给自己鼓掌。
我忍住没进去,站在外面也笑了。原来那个总躲在后面的小不点,已经在悄悄长大了。
今天是汇报演出,欣欣被老师安排在舞台最中间。音乐响起来,她穿着粉色的小裙子,认认真真地做每个动作。有个地方慢了半拍,转身的时候还晃了一下,但她没有慌,马上又跟上了节奏。小脸绷得紧紧的,一本正经的样子特别好笑,又特别让人想哭。
演出一结束她就冲下台扑到我身上:“妈妈妈妈,你看见我了吗?我站最中间!”
“看见啦,跳得真棒!”
“可是老师说我有一步跳错了……”
我把她抱起来转了个圈:“老师看的是动作对不对,妈妈看的是你今天特别勇敢,从头到尾都在笑。你还记得吗?以前你连上台都不敢呢!在妈妈心里,你一直一直是最好的。”
她搂着我的脖子,歪着脑袋想了想,突然说:“妈妈,那你是我的观众,我是你的大明星对不对?”
我鼻子一酸,使劲点头:“对,永远都是。”
回家的路上,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欣欣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妈妈我下次要跳得更好,我还要站中间,我还要……”
我牵着她的手,听她念叨着。这世上有那么多小朋友在学跳舞,有那么多比赛要争第一名。但是在我心里,从欣欣第一次跟着音乐瞎晃悠那天起,最中间的那个位置,早就已经是她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