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傅雷家书》读到第七天了,竟然还没读到四分之一,原因是又加了新版本中的内容。
大致看了一下版本,主要有两个,一是三联书店版,我手头就是1984年版,字数是21.9万字,三联的50周年纪念版(2016年出版),在微信读书上的电子版显示只有19.8万字;新版有译林出版社的版本,也是2016年出版,微信读书显示有22.2万字,得到电子书则是19.9万字。
现在我是把1984年的纸质书,和译林出版社2016年版的得到电子书对照起来读,发现二者有不同的删减。
我没有专门去搜版本问题,仅就自己读的感受,发现新版的主要变化是:
1、图片增加了。
2、补充了傅聪的信。
3、删减了1984年版中时代特征明显的部分。
4、加入了1984年版中谈论人物的部分。
两下比照,很有意思。
关于傅聪的信,1984版收录很少,原因是傅聪的自谦,说父亲的信有思想有深度,自己的信不值一提。而一些自媒体则说是被抄家所以没有了。至少我读2016版,是增加了不少聪信的,作为有中国文化修养的青年钢琴艺术家,并没有那么“不值一提”,关键是这样才完整。
其中傅聪有一封信,情绪相当低落:
我常常觉得自己是生错了,或者说根本不该生,或者说根本不懂如何生活,说懒惰也可以,但我就是不善于去注意这些日常生活中应付人事的手段。
这里我读到两点:
1、作为当时的天之骄子——真的是中国独一份的天才少年——傅聪竟然会有这种感觉。而前不久,我家小朋友也表达过类似的意思,我当时半开玩笑说:那要不咱们读一下《人间失格》?看看什么是“生而为人,我很抱歉”?话说在这个年轻人崇尚“丧”文化的时代,这本书挺火的。读到这里,我有些释然,青春期有这种情绪也挺正常。
而直播间里也实时给了最好的反馈:成长的烦恼。
2、傅聪的这种情绪,其实来自于不善于应付人事。可以想见,一个人在外求学,本来就要独自面对人情世故的问题,加之还是对方政府邀请,万众瞩目的明星,更加需要智慧和经验。这一点,还真是父母可以提供参考意见的。
关于1984版的时代特征,首先我注意到,当时他们会有一种“新新人类”的自我认知,说:“人家才不管你是新中国呢”,一穷二白、白手起家的贫瘠,与一往无前、激情高涨的热烈,混合在一起,显示出一种崭新的时代心态。
这种心态里有明显的“崇高感”,积极向上的情绪,理想主义的气质,有点像八十年代的整体氛围,却是当今这个时代相当缺乏的。
我想到三联生活周刊副主编苗炜的书《给大壮的信》中也有关于“崇高感”的表述:
在你长大的过程中,你会看到很多庄严的仪式,看到这些庄严仪式中有一些滑稽的味道。如果不断放大这种滑稽,你就会把所有崇高的东西都消解掉。法律好像不那么庄严,军人好像也没啥荣誉感,宗教愚昧可笑,眼中所见的都是卑微的事物,慢慢也就只做那些卑微的事。人的高尚寄托丧失了,尊严感也就丧失了,我们不再相信自己身上更严肃的天性,心灵中更加美好的冲动全部减弱了。我们所生活的这个地方,崇高感的缺失最为严重,你得自己想办法去获得这玩意儿,看古希腊的悲剧也许是一个办法,听巴赫的音乐也许是一个办法。相信我,崇高感这东西,不容易被唤起,却会飞快地退去。你总要找点儿什么东西,保证能从大脑中时不时地分泌出来一点儿崇高感。那玩意儿能让你过得更美。
大壮是苗炜儿子的名字,《给大壮的信》也是父亲与儿子的对话,虽然不是鸿雁传书的形式,但更有我们这个时代的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