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认为自己会是改变好褔命运的那个真命天子——弟弟沉迷于自信中的扳住好褔的双手被对方狠狠甩开了。文中这样写:
好褔满头大汗,他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惨白惨白的,两只眼睛突然充血,它们怒视着我弟弟,像某种猛禽的眼睛……
弟弟没见过一个人会呈现如此痛苦的神态,尽管他确定对方的确很疼,但依然认为拿不出吃苦的精神自然不可能享受胜利的成果。只是好褔坚定地拒绝了他的训练方法和好意,这让弟弟又有点轻视他。所以,为了达到刺激的效果,弟弟在浴室洗澡的时候一遍遍吟唱郑智化的那首歌——《水手》: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
醉心于歌唱的他最后听到好褔在外边说,算什么?你要是个驼子,就知道了算什么了。
不得不说,好褔艰辛的身世配上他难以解释的训练困难,简直可以称之为谜了。
说不上两位弟弟相处得到底如何,一夜过后,接上车的他们就踏上了返家的路。在傍晚的蒙蒙细雨中,那辆载着他们的,别说塘西,放眼咸水塘都是第一辆的银色轿车缓缓驶进了村。
接下来的场景是我们所熟悉的:一群村人追着车跑,其中包括所谓见识广大的蒋秀明也不认识那究竟是什么牌子的汽车。
车子开到了它的新家——一栋新盖的,通体浅色瓷砖的四层小楼,不锈钢防盗网在落日的余晖下闪着光。
盖这房子的时候他们没计划汽车的位置,所以萧木匠只好盖了个棚子停汽车。我弟弟将车停好,把车钥匙递了过去。但他没接,只说,我不管,给他妈去。看来,黄招娣的家庭地位依然稳固。向弟弟微笑着走来的黄招娣仍旧戴着她那对金耳环,但笑容中却透着难掩的疲惫。她的头发白了一半,额头眼角也爬满了皱纹。尽管生活富裕,但她还是明显消瘦了。最值得品味的是她的眼神。那双眼睛曾经写满了对我弟弟的渴望和一厢情愿的母爱,现在却被戒备和质询替换了。接过车钥匙的她问,你跟好褔在上海怎么样?弟弟很机敏,答,我们很好,很融洽。黄招娣竟然佯笑起来,怎么个很好?怎么个融洽?你们一起没有做什么——没做什么坏事吧?这个问题让警觉的弟弟更加警觉了。他连连摇头。然后,出于诚实,他把在西餐厅花了不少钱的事情讲出来,并表示很抱歉。黄招娣认真地听,认真地端详他,最后说,不管什么餐,一顿晚饭吃不穷我家,你们两个在一起,花点钱无所谓,只要不做坏事就好。
看了很多遍后,我体会黄招娣的这段话,可能她的目的很明确:这儿子回来的不容易,但凡对好褔有丝毫不利的人,她黄招娣都会想办法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