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演绎:
阿蘅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会被选作侯府祭祀专用的采蘩女,不仅可以为家里赚取几十个铜板,够买上好几斗糙米,还有机会走进公侯府见识一下富贵之家。这是多少平民百姓求都求不到的好福气。
接到这个消息时,阿爹都高兴得直搓手,一迭声吩咐阿弟去村口打一碗老酒回来。阿娘的脸上却笼罩上一层阴影,转身回灶屋的刹那,阿蘅分明看见阿娘悄悄擦了一下眼睛。
沉浸在喜悦中的阿蘅自然不会知道,那一刻,阿娘已经预感到阿蘅可能会遭际的命运。
第二天清晨,打扮得干净整洁的阿蘅早早就去镇上汇合了各个村儿里选来的采蘩姑娘。
侯府的管事走来交代了规矩,少女们挽着篮子就分开始了工作。沼泽旁、沙洲上,顿时就充满了少女们欢快的笑声,就像不小心走进了鸟儿栖居的丛林;明媚的阳光洒在姑娘们的脸上,生动了一整片山谷。
太阳爬上山岗的时候,姑娘们顾不上擦一擦满脸的汗珠,挎起满篮的白蒿,被管事带进了侯府。姑娘们多半都是第一次进侯府,说不出的兴奋和紧张。
阿蘅走在人群里,努力跟上大家的步伐。忽然有人碰了碰她的胳膊,转过头,是一个圆眼睛的姑娘,正好奇的望着她,“姐姐,你怎么比别人都采的要多呢?”
阿蘅刚想谦虚两句,就听那姑娘又赞道:“咦!姐姐长得好生漂亮!”
阿蘅微微红了脸,羞涩的垂下长睫。
她们先是被带去梳妆,被人服侍着插上满头之前见都没见过的珠翠。
祭祀仪式开始,被打扮一新的姑娘们,各自带着自己采来白蒿献祭。
因为阿蘅采的最多,被管事安排第一个献祭。
阿蘅心里默念着管事妈妈教导的献祭礼仪,亦步亦趋的小心上前。头上的珠翠很重,压得她的脖子都有点酸,可是她连扭动一下都不敢,只想快点儿走完这漫长的一段路,领了奖赏,早些回家去。
终于走到祭台前,阿蘅将理得整整齐齐的白蒿摆好,恭恭敬敬的跪拜祝祷。
终于完成了仪式,阿蘅糊里糊涂被人带去一个飘着香味的房间。她有点紧张,可想到领了奖赏就可以归家,不由得又挺了挺胸。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过来,走近些。”
阿蘅一惊,这才看到屋里坐着一个中年男子,正不怀好意的笑望着她。一时不明白面前人的身份,阿蘅迟疑着不敢上前。
“别害怕,爷能瞧上你,是你的福气。”男子几步逼过来,笑着去摸阿蘅的脸。
阿蘅吓得花容失色,踉跄着后退几步,眼看着退到了门口,只觉一阵眩晕,双腿一软,便倒了下去,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她感受到自己的纤腰被一双手牢牢握住……
阿蘅醒来的时,发现自己衣衫凌乱的躺在床上,眼泪一下子涌出眼眶,她忍不住小声哭泣起来。
男人背对着她坐在旁边喝茶,听到她的哭声,淡淡道:“你若愿意留下来,这头上的珠翠就不用摘了。”
阿蘅擦干眼泪,一件一件摘下了珠翠,理了理散乱的发丝,一步一步走出了侯府的大门。
(创作灵感:这是一个奴隶制时代的民歌,我个人觉得这首诗中不难读到女子劳动的无奈和心酸。尤其是最后一句,可以清楚感受到采蘩女子急迫归家的情绪和惶恐不安。不期然间想到美国电影《白宫管家》中一个桥段。那个黑人管家幼年时,他的母亲被白人奴隶主欺辱,他的父亲愤怒得眸子血红,却也不敢反抗。奴隶主压榨奴隶的劳动力是最基本的,他们甚至还可以肆无忌惮的掠夺奴隶的尊严。或者说,奴隶在奴隶主面前根本没有尊严。)
附原文《诗经·召南》.采蘩
于以采蘩?于沼于沚。于以用之?公侯之事。
于以采蘩?于涧之中。于以用之?公侯之宫。
被之僮僮,夙夜在公。被之祁祁,薄言还归。
译文
到哪里去采白蒿?在沼泽旁和沙洲上。采来白蒿做什么?公侯之家祭祀用。
到哪里去采白蒿?在山涧的溪流中。采来白蒿做什么?公侯的宗庙中祭祀用。
头上的发饰高高隆起,早晚都在忙于公务。头上的发饰盛多华丽,完成祭祀后就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