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写成的诗

[声明:本人反对任何形式的暴力行为与刑事犯罪]

灰是边城的一个不起眼的点。

边城,顾名思义位于边境。边城不穷,该有的基础设施应有尽有;边城不法,枪支家家皆有。老一辈人常说,枪是为了不使用它而存在。灰不懂,总是看着挂在墙上的铁枪发呆。

世界本应是彩色的,但在灰的眼中却是黑白灰的三色构成。她不敢融入别人,不仅因为复杂,而且也有无聊。

父母带她去看过心理医生。那是在一个午后,她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是第一次有人不加批判的听她讲话。时间虽然不长,但她的记忆却将其刻下,刻得非常深刻。

获得她的信任并不容易,心理医生用了数次会面绕了许多弯子才听到她的真实想法。

第一次会面

医生推了推眼镜,声音温和得像午后的阳光:“灰,你愿意跟我说说,最近为什么会来我这里吗?”

灰坐在沙发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医生以为她不会开口。

“……爸妈觉得我不开心。”

“那你自己觉得呢?”

“我不难过。”灰抬起头,看了医生一眼又垂下,“我只是觉得他们很吵。”

“谁很吵?”

“同学。老师。所有人。”她的声音平淡,像在念课文,“他们说的话和心里想的不一样,我能看出来。看出来了就觉得很吵。”

医生没有评判,只是问:“不一样?能举个例子吗?”

灰想了想:“有个女生说喜欢我的头发,转过头就跟别人说‘她那个发型真土’。她以为我没听见。”

“那会让你生气吗?”

“不生气。”灰摇头,“就是觉得……麻烦。为什么要说两套话?说真话不是更简单吗?”

医生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语气不变:“你想听真话?”

“想。”灰的回答没有犹豫,“但好像没有人愿意讲。”

第二次会面

这一次灰比上次放松了一些,她主动带了一本书来读,是加缪的《局外人》。

医生看了一眼封面:“你喜欢这本书?”

“嗯。主角很奇怪,妈妈死了他也不哭。”灰翻到折角的一页,“但我觉得他没什么错。伤心一定要哭吗?喜欢一定要笑吗?”

“你觉得社会对情绪有固定的要求?”

“对。”灰把书合上,“在学校里,你必须在某个时候笑,某个时候感动,某个时候愤怒。不然他们就觉得你有病。”

“那你觉得自己有病吗?”

灰歪了歪头,认真想了想:“我觉得我有病,是因为我活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我活在另一个地方,说不定我就是正常的。”

医生没有追问那个“另一个地方”是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你希望被别人理解,又觉得别人理解不了你。”

“不。”灰纠正道,“我不需要别人理解我。我只需要他们别骗我。别骗自己。别骗来骗去。”

“如果大家都不骗了呢?”

灰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医生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近乎生动的表情。

“那这个世界就干净了。”

第三次会面

这一次灰迟到了五分钟,手里拿着半杯没喝完的奶茶。

“路上遇到了同学?”医生随口问。

“没有。我在看蚂蚁打架。”

医生笑了一下:“蚂蚁打架很好看吗?”

“一只大的欺负一只小的,小的咬断了大的腿。然后大的被一群小的抬走了。”灰吸了一口奶茶,“跟学校里差不多。”

“学校里也有人‘欺负’你?”

灰摇头:“不算欺负。就是她们说话的时候,会故意让我听见。说我装、说我阴、说我像鬼。”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和说蚂蚁打架一模一样。

“那会让你难受吗?”

“难受?”灰把奶茶杯放在桌上,认真地想了想,“如果一只蚂蚁咬你,你会难受吗?不会。你只会想把它捏死。”

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灰笑了——那是她第一次在医生面前笑,很轻,很短,像裂开一道缝又马上合上。

“开玩笑的。我连蚂蚁都没捏死过。”

医生也笑了,把这句话当作青春期常见的黑色幽默。

第四次会面

这一次,灰在沉默了二十分钟后,忽然开口,声音罕见地有了起伏:

“我想要……建立一个诚实的世界,我知道建立的过程会死人,会死很多人。”

心理医生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反社会人格特质。不是反社会人格障碍,而是特质。从此之后,她再也没有咨询过任何医生。

灰的照片很少,每一张集体照她都在角落。很好找她,在一众笑脸之中,只有她的脸像一方坚冰,看不出一丝波纹。不管谁说,她都不乐意任何形式的陪笑。

作业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飞向教室的角落,她的耳中充斥着别人虚伪的噪音。坐在角落的灰看着作业又一次从桌上擦边落地,又一次弯下腰机械地去捡。

贴近地面的空间将别人的声音完整回荡至她的耳中。

“呵呵,你爹我跟你说,那个死贱人在那装什么装,一天天不知道在干什么。”

“嘻嘻嘻……”

“我草尼玛……”

三个不同的女声尖锐而炸耳。第一个人坐灰前面,说话时毫不掩饰地粗鲁,她讲的内容很杂,带着莫名的优越感与批判性。但让灰不理解的是即使是她朋友也躲不过被她背后品头论足。记得有一次,灰只是出门绕了一圈,没想到从后门进入时便听到了她的高谈阔论,她说的很尽兴,以致于忽略了灰近乎没有的脚步声。

“草,鬼啊!”

从那之后,对方只是掩去了名字,但开始当面讨论起来。第二人坐她侧面,叫多鱼,灰一般心中称她为多余。多余很胖,那是灰很难想象的胖,嗓门很大,大的与学校广播不相上下。多余每一次都让灰心生厌恶,因为从她的视角看去,多余的脖子上全是黑黑的角质,像极了淋巴肉。灰曾经在厕所隔间里听到过多余的哭声——她一边哭一边骂自己“你怎么不去死”,声音压得很低,但灰听得一清二楚。第二天多余照样大笑着附和轩轩的每一句话,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灰的余光扫过多余的脖子,那些黑黑的角质不是脏,她后来查过,是一种叫黑棘皮病的东西,和肥胖有关。多余在医务室哭着问校医能不能治好,校医说减肥就行。多余减了三天,饿到头晕,第四天吃了三碗饭,然后骂打饭阿姨手抖。灰不觉得可怜。她觉得可怜和可恨是同一种东西——都是软弱。

最后一个人灰一般称她为樱桃炸弹,简称樱桃。樱桃人看起来小小的,但说话时消耗的能量是匪夷所思的大。樱桃和多余经常夸前桌很萌。唇钉?耳钉?灰一点没get到她们的萌点。但灰有一次无意中翻到过樱桃的速写本——里面全是扭曲的、流血的人脸,有一页画了整个教室在燃烧,只有一个角落的小人面无表情地站着,那个小人的头发是灰色的。灰把速写本合上放回原处。第二天,樱桃照样笑着夸轩轩“你今天好美”,声音甜得发腻。灰看着她,心想:你明明什么都知道。

捡起作业本的同时,灰摸到了包中沉沉的金属物。

那是一把折叠起来的雷明顿M870,警用款,轻量工程塑料枪托与枪口制退器,一次可装填七发子弹。这是她在黑市靶场买的,用起来顺手,适合她的中等女子体格使用。教练是一个失业警察,有着十年的一线执法经验,杀过的人可能两双手才数得过来。

许是投缘,灰经常买点酒偷偷带给教练。黑市的靶场不像正规射击场严格执行安全管理,也不审查买家的背景资料。许多失业的警察与军人便成了教练与推销。

对方从纸袋中找到没有标签的酒瓶,拆封,一饮而尽。

“好酒,至少45度的。”

快接近下班的靶场几乎没有客人,对方在微醉状态下话多了不少。

“小姑娘,我跟你说,你还真有点射击天赋……嗝……杀人……我推荐使用左轮”

说着他比划了一下。

“可惜你手劲小,扣不动扳机。我第一次……是在实习的时候,那个混球一直呆着不跪下,我直接打空了5发弹巢……一击致命,验尸官说直接命中心脏……连抢救都不用,行政休假完接着上岗。”

最后临分别时,他接过灰的枪,教了一个压箱底的知识。

“……好多人都有误区,以为一次只能装七发,实际上你可以多压一发。”

只见他用手混乱的从弹袋中盲抓了一发空包弹,咔的一声从抛弹窗中推了进去。

回过神来,三人的笑声还未散去,灰的手却已经伸进包中。两盒子弹一盒是鹿弹,产生的钢珠最佳杀伤范围10米,最远杀伤半径50米;一盒是独头弹,主要用于猎人打猎或者是破门。而现在枪还没有解除保险。

四十发子弹外加一发龙息弹,绰绰有余。

抬起头,作业本落在桌上的同时,白色的枪托也出现在另一只手上。

咔——

枪托抵肩,保险解除,准心框住了前桌。

前桌叫轩轩。她手上总是盘着一串佛珠,灰知道那串佛珠是真的——轩轩的奶奶信佛,她小时候在庙里住过一个暑假,能背几句经文。但她念完之后照样骂人。上周五下雨,灰没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口。轩轩从她身边走过,把伞扔给她,头也没回地骂了一句:“站那跟个鬼似的,烦死了。”第二天灰把伞洗干净还回去,轩轩看都没看,只说“洗了没”。灰说洗了。轩轩“嗯”了一声,转头就跟多余说:“她还真洗了,笑死,那伞我本来想扔的。”

灰当时觉得,那把伞和那句佛经一样——都是真的,也是假的。

但他们好像没有看见一样,顿了一下,旋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玩具而已,吓谁呢?!”

呯——

独头弹的底火被触发,蓝色的塑料弹壳在地上滚过。金属弹丸没入名为轩轩的女生的胸口,火药的余韵让她没反应过来,呆呆看着自己的血在衣上染开。

轩轩倒下去的时候,佛珠散了。珠子滚到灰脚边,其中一颗上面刻着“平安”。她嘴唇动了一下,好像想说什么。灰听到的最后一个词是“操……我奶奶……”——没说完就断了。

灰抹了一下溅在嘴上的血,嫌脏地抽了张纸擦手。轩轩手上盘着的佛珠比她先一步落地,叮叮当当。

“所有人,跪下。”

她的语气平淡的和在讨论天气如何一样,所有同学的视线却在摇摆不定地扫过她手中的冒烟的东西,好像第一天认识她一样。

“跪下!谁的头也想开个洞?!”

呯——

灰将枪口对准天花板,黑色的弹壳落在地上的脚边,镁粒以1200度的温度在空气中燃烧,火花像极了龙的吐息。燃烧后的灰烬落在她扎好的头发上,又随着话音落在地上。那不像是谁在威胁,更像是在念说明书。

噗——噗——噗——

一个又一个膝盖与地板碰撞,她满意地推开门,像要去串班一样。

呯——

隔壁班的门锁在独头弹的摧残下完成了它的使命,灰推门而入,顺便对着挡门玩然后让开的男生说了句——谢谢,借过。

她的朋友很少,恰好这一层每一个班都有一个。

挡门的男生还保持着侧身让开的姿势,嘴巴张着没合上。他扭头看了一眼门锁的位置——那个被独头弹炸开的、边缘焦黑的窟窿——又看了看灰手里还在微微冒烟的枪口,喉咙里滚出一个气泡般的音节:“……你、你没敲门啊?”

靠门坐的男生也怔住了。他习惯了。过去几个月,灰每次来隔壁班找猫猫,都会被这扇门挡住。有时候是挡门的人故意不让她进,笑嘻嘻地说“叫爸爸就开”;有时候是里面的人假装没听见,让她在外面站到上课铃响。灰从来不发火,只是等,或者转身离开。他们私下里笑她“猫猫养的那条哑巴狗”。

但这次,门是被轰开的。

灰没有回答。她已经走进了教室。

教室里原本是吵的。后排有人在用手机外放《征服》,声音大到桌面都在震。中间几排一个男生正把另一个男生的鞋带系在桌腿上,周围一圈人起哄。前排三个女生头碰头地看同一部手机,时不时爆出一串尖叫般的笑声。暖气片上烤着一双湿透的袜子,冒着白气。

这些声音在灰进来的那一瞬间没有停止,只是变了一个调——像收音机被人拧了一下旋钮,音量没变,频率却歪了。

灰的衣角还在往下滴。暗红色的液体落在浅灰色的地砖上,溅出细小的、几乎听不见的啪嗒声。她走过第一排,走过第二排,脚步不快不慢,枪托抵在肩窝,枪口朝斜下方,像在做一件每天都要重复的事。

有人注意到了她衣角的血迹。

“诶……”一个男生的笑声卡在半截,变成了一个没发完的元音。

“那不是——”

“猫猫的怪朋友又来了。”

“她身上……红的?”

“别看她别看——”

窃窃私语像石子投入水面,从灰经过的地方一圈圈荡开。但没有人站起来,没有人拦她。那些原本挡在过道上的椅子,在她靠近之前就被悄悄拉了回去。那个正在系鞋带的男生手一抖,把活结拉成了死结。

灰的眼睛没有看他们。她在找猫猫。

直到她听见斜后方一个压得极低的女声:

“她怎么不敲门了今天……怪吓人的。”

灰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块肌肉不自主地抽搐。

然后她看到了猫猫。

猫猫是她最好的朋友。灰不知道为什么有人叫猫猫,也许是一时兴起?

灰从猫猫的眼镜后面的瞳孔中看到了疑惑,不解;看到镜片反光中自己正以标准的室内抵肩发射姿态将枪瞄准她;看到猫猫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反光闪了一下。像翻过一页旧日历。

那是一年前。灰刚转学到这所学校,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所有人都在用余光打量她,然后迅速移开视线——像看一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物品。没有人主动跟她说话,也没有人赶她走。她就像空气,存在但不被需要。

只有猫猫不同。

体育课自由活动,灰照例一个人站在操场边缘。猫猫抱着篮球跑过来,气喘吁吁:“你打不打?”

灰摇头。

“那我教你。”猫猫把球塞进她怀里,完全没有给她拒绝的时间。“运球很简单的,你看……”

灰的手笨拙地拍着球,球弹起来撞到膝盖。猫猫没笑,只是跑过去捡回来,又递给她:“再来。我刚开始也是这样。”

那是灰第一次觉得,有人不觉得她“怪”。

后来猫猫开始带她加入自己的小圈子。吃饭的时候拉她坐在一起,下课的时候喊她一起去小卖部。灰努力过——她试着在别人笑的时候也弯一下嘴角,试着接话,试着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但那些女生看她的眼神始终带着一层薄薄的冰。她们对猫猫说“你朋友好安静啊”,语气里没有接纳,只有客气。

几次之后,灰就不去了。

猫猫来找她,坐在她旁边,没有问为什么。沉默了很久,猫猫说:“那以后就咱俩。”

“你不嫌我?”灰的声音很轻。

“嫌你什么?”猫猫歪着头想了想,“你又不吃人。”

“也许有一天会呢。”

猫猫笑了,以为她在开玩笑。

灰没有笑。但从那天起,猫猫成了她唯一一个愿意喊名字的人。

镜片反光重新聚拢。灰看见自己的手指扣在扳机上,纹丝不动。

她想:猫猫是唯一一个让她相信“诚实世界”或许不需要流血的人。

但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只要虚伪的人还在,猫猫也会受伤。与其让猫猫在慢慢腐烂的世界里被磨碎,不如——

呯——

钢珠穿过了猫猫的身体,让她永远瘫在椅子上。

“抱歉,请你去死吧。”

呯——呯——

相同的动静又重复了两遍,现在灰有五十个人质。她不需任何谈判,也不会释放任何人质以争取法庭的谅解。他们挤在走廊上双手抱头,抱头的手肉眼可见的发抖。

“原则上,我不该持枪。”

“但现在,我就是原则。”

灰的要求很简单,让每一个人都把最想说对方的话都讲出来,当着对方的面讲出。

死一样的寂静,直到——

“多鱼,我操尼玛了个逼的……”

潘多拉魔盒就此打开,昔日的恋人、兄弟、闺蜜、朋友瞬间扭打在一起,灰就抱着怀中的众生平等器坐在桌子上,一下一下地晃着腿。

书,灭火器,消防斧,甚至自己的牙,一切都成为武器往对方身上招呼。

没有了墙的阻挡,没有了社交礼仪,所有人都像畜生,而她终于等来了最后一个站在血泊之中的人。

呯一

子弹穿过了罪恶。

“谢谢。”

她的声音很清,像在讲述一个事实。

教室中还坐着一个女生,她一个人坐在那,戴着口罩,满脸疑惑,眼睛大大的,一眨一眨的看着灰。灰将枪口对准她,咬牙半天又放下。他么的,她做不到。她做不到杀一个和她一样被困在人群中的人。

警察终于赶到,而灰在一声声“Get down!(跪下)”中消失不见。

后记:

在灰的课本第一页贴有一张便利贴——

我从来不认为生命是一项很重要的东西,就和我的收藏与珍爱在我消失后将一文不值一样。如果杀人可以让某种至高存在剥夺我的生命,那么我将从我现在的、曾经的朋友杀起,再到我仇视的一切生命体;我将在罪与罚到来前,能杀一个是一个。让我关心之人免遭时间之苦,让我所恨之人最后忏悔。原谅他们,是上帝的事;而送他们与我一起去见上帝,是屠刀的事。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 修改稿,字数:23000(作者:林建明) 临近过年,外出打工的还没回来,晃悠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人。 庄稼人一闲就容...
    林建明阅读 4,676评论 60 127
  • 临近过年,外出打工的还没回来,在村里晃悠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人。 庄稼人一闲就容易聚在一起,先是两个,三个,渐渐多起...
    林建明阅读 11,231评论 121 649
  • 是锁了还是没锁,审核十二小时了。 临近过年,外出打工的还没回来,在村里晃悠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人。 庄稼人一闲就容易...
    林建明阅读 257评论 1 4
  • 一 楔子 阿斋是被他娘捡回来的。 那是隆冬腊月初八,雪片又密又急,从苍穹到地皮,冷冬如编织着一块快厚实的白布。阿斋...
    李古阅读 5,227评论 1 4
  • """1.个性化消息: 将用户的姓名存到一个变量中,并向该用户显示一条消息。显示的消息应非常简单,如“Hello ...
    她即我命阅读 4,664评论 0 6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