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消了,魂散了,灶台上清静了。这一转不知多少年,便再也无人进献了。
......
“爸,妈,孩儿不孝,没能照顾好你们和妹妹。不过没事,我决定了,不回去了,留在村上照顾好你们,顺便把妹妹给喂胖点。”说罢,喜儿慢悠悠地给爸妈上了两炷香,便匆匆地离去了。
那日,喜儿彻夜未眠,因为在他面前摆着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和生活态度:一是回到都市,继续做高高在上的CEO,继续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从早到晚都有数不尽的会议要开和公务要办,偶尔出去喝点小酒唱上一曲也只是为了解腻罢了,另一种则轻松多了,辞去 CEO的位置,回归乡野,回归田园,回归淳朴,每天只用砍砍柴,喂喂鸡,浇浇水,再烧上一顿柴火饭,等着天一黑闭眼睡觉便是。可无论是哪种生活方式,都避免不了另一种生活方式的强行干涉:如果在城市生活,工作之余也可能会想起在老家上学的妹妹,如果在乡村生活,烧火做饭时也可能还要给曾经的下属现在的CEO传授必要的经验以应对现行政策下可能给公司带来的潜在压力。
“王总,您快回来吧,焦总还在等着明天上午与您讨论合资的事呢。”
“我….…好吧,我这就回来。”就这样原定三天的休整时间被硬生生地拉回到了半天。
许久没有独自一人漫步在乡间大道9上了,这滋味也有点儿消退了。此刻鸟儿回巢9了,蚂蚁也回窝了,只剩下路灯和影子与他相伴,陪他默默离去。
“焦总,你有所不知,我爹我娘昨日不幸去世。听闻您要与我面谈,我也是急忙从村上赶了过来,您要是没事的话就别请我去唱歌了吧,我还要赶去筹办我爹娘的葬礼呢。”
“不好意思啊,那我们改天再聚吧。哦,对了,要不我派个人随你一同返乡?”
“这个就不用了吧,我一个人挺好。两个人反而会耽误一些不必要的时间。”“那行吧。王总,好走不送。’
推脱掉了焦总的请求,可怎么跟公司交代呢?这可让王总犯了难。对了,先跟小张说,等时机成熟了再让他逐步公开,对,这的确是个不错的想法。
越来越近了,这熟悉的吊脚楼,这熟悉的乡间小道,还有那熟悉的羊膻味。你看,路边的野花“好似知道他的来头,都在纷纷向他招手。你听,那是土鹦哥的叫声吗?那歌声,婉转动听,堪比动物界的歌王。要不是风儿拂过惊扰到了土鹦哥,使它们抱头飞去,他还真有点儿分不清这是不是真正的婴儿在哭呢。
夜深了,提灯的老人也不再巡视了。他像往常一样关上大门,熄灭油灯,便回家歇息了。野花也闭合了他的双眼,土鹦哥也回巢了,现在唯有影子肯与他做伴,陪他行完这崎岖的山路。
“喂,是村主任吗,我是喜儿,谢姨母的儿子。麻烦您开个村门吧,我好为他老人家打理后事。”村主任还算通人性的,会照顾人,难怪会有人羡慕嫉妒他能找到如此漂亮贤惠的老婆。
他领他来到了一个毛房子里,推开那一块被动过手脚的墙砖,拿出一封信准备要给王总,说道: 你啊,真是个大忙人啊,要不是村里有一台像样的智能手机,只怕他们下葬了你都不知道哦。这股恶气仿佛就是王总他娘的最后一口气,深深地打在了他的心口上,把他弄得遍体鳞伤,喘不上一口粗气。
“王总,我想我快憋不住了,这个消息还是你自己跟大伙说吧。”
“哟!你小子什么时候当上老总了,也不跟我们讲一声,早知道让乡亲们办一场宴席来迎接你归来的了。”
“村长,这恐怕不好吧。红白喜事相冲突,改天再办吧。”
还是家乡的天蓝呀,不像城里的天还要抵御一些无良厂商排放的有害物质。坐在家乡民宿的阳台边,喜儿久久不能入眠,因为他许久未曾欣赏过这般景致了。“余总,我……我……我要辞去公司老板的位置。现如今我家发生了一点变故,一时半会脱不开,而且我家不能没有一个支柱呀,所以……我想辞去这一职务。谢谢你这三年来对我的关照,这让我明白了很多做人的道理。您不是常说吗,人只要有了知识,走到哪都是一块金子。现如今,我有了知识,我也想我们村上发光发亮,只是时间的长短罢了。”
来不及余总回话,喜儿便直截了当地挂断了电话。当然,余总知道王总此时的心境,也没多想,也没回拨,因为他知道,此时回拨无异于火上浇油。
此刻,王总已无心再去赏月,他的悲痛已然到了极点。一边是公司的壮大,另一边则是父母的离世。
次日,他再次来到父母坟前,仰天长啸道:“爸妈,孩儿不解,如今我已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怎么我还这么苦恼呢?这大概就是命吧。爸妈,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凶啦,我也为我之前的不屑一顾表示抱歉,然而这一切都晚了。”
…
后来啊,喜儿在农村自费盖了一栋大房子,顺顺利利地安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