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日闻 | 松御史·朱批】
闹剧！若是这一日能从日历上抠去，本官定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听说翊王殿下昨日在王府里绝食抗议，扬言要剃度出家，也不入那商户的门。
京城的赌坊甚至开了盘口，赌大婚当日，这位爷会不会当场逃婚，或者直接把喜堂给砸了。
唯独那沈府，安静得吓人。
沈家大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有人说她是怕了，有人说她是羞了。
依本官看，她那是忙着呢！忙着算计怎么给这头“疯狗”套上笼头！
唉，皇家威仪，碎了一地啊！
【正文】
翊王府。
萧澜正在进行绝食抗议。
“不吃！本王就是饿死，从这房梁上跳下去，也绝不吃那沈家的一粒米！”
萧澜趴在罗汉床上，手里抓着一只烧鸡，啃得满嘴流油，嘴里却还在声嘶力竭地嚎叫着给门外的眼线听。
贴身侍卫长风一脸麻木地站在旁边，手里端着接骨头的盘子，低声道：
“爷，您小点声。那帮太监还在墙根底下听着呢。”
“听着才好啊。”萧澜吐出一块鸡骨头，擦了擦嘴，“我不闹得凶一点，皇兄怎么会放心把沈家交给我？他越觉得我委屈，给我的补偿就越多。”
他翻了个身，看着屋顶漏风的瓦片，叹了口气：
“不过说真的，这烧鸡太柴了。
还是怀念王嫂做的‘八宝鸭’啊……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蹭上一顿。”
长风嘴角抽了抽：“爷，您都要入赘了，以后天天能吃，还差这一顿？”
萧澜白了他一眼：“你懂个屁。入了赘那就是‘生意’，现在这叫‘情分’。情分是要加钱的。”
吃完烧鸡，萧澜特意换了一身皱巴巴的旧袍子，进宫拜见母妃静太妃。静态妃出身不显，初时只是贤皇后身边的服侍宫女，后来因有幸诞育皇子得以晋封。好在萧澜自小聪慧，得先皇青眼，母凭子贵，后宫沉沉浮浮几十年，磕磕绊绊倒也得了个妃位。
寿康宫偏殿。
静太妃看着儿子这副落魄模样，眼泪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澜儿，是母妃无能……让你受此奇耻大辱。堂堂皇子，竟要去商户家看人脸色……”
萧澜跪在蒲团上，听着母妃那一套“守规矩、忍辱负重”的说辞，心里那点仅存的温情一点点冷了下去。
母妃是好人，但她在这个吃人的皇宫里跪久了，膝盖早就生了根，万事到了也只有一个忍字。
萧澜突然感觉格外烦躁，敷衍行了一礼：
“母妃放心，儿臣……省得。”
萧澜磕了个头，起身告退。
走出寿康宫的那一刻，他深吸了一口气，胸中那股憋闷之感终于总算有所缓解。
萧澜正踢着路边的石子往宫外走，经过御花园的假山时，一个小太监鬼鬼祟祟地拦住了去路。
“九爷，留步。”
是皇后宫中的首领太监。
萧澜挑眉：“哟，这不是李公公吗？皇嫂找我？”
萧澜和皇帝不对付，但和皇后的关系却极好。 皇后出身将门，性格泼辣直爽，不仅不嫌弃他这个废柴，反而经常接济他。当然，更重要的是，皇后的私房钱……也是靠某人带着理财才存下来的。
李公公左右看了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紫檀食盒，塞进萧澜手里，压低声音道：
“娘娘说了，听说九爷最近‘胃口不好’，特意让小厨房做了这道点心，给九爷补补身子。”
萧澜接过食盒，掂了掂分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替我谢过皇嫂。就说……这‘点心’来得正是时候。”
出了宫门，钻进自家的破马车，萧澜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个紫檀食盒。
里面没有什么山珍海味，只有一碟炸得金黄酥脆的“春卷”。
但萧澜的眼睛瞬间亮了。
无它，盒子里的春卷不是宫里的做法。
宫里的春卷讲究精巧，皮薄如纸。
但这碟春卷，个头大，馅料足，炸得有些焦黄，透着一股浓浓的市井烟火气。
而且，摆盘的方式很特别——三根横着，两根竖着。
这是他和某人约定的暗号。
萧澜拿起一根春卷咬了一口。
咔嚓，
皮脆馅足，唇齿留香。是荠菜猪肉馅的，还拌了特制的虾油。
没错，是大梁京城最大的酒楼——“得月楼” 的招牌菜。 而“得月楼”的幕后老板，正是沈清舟。
萧澜嚼着春卷，从食盒的最底层摸出了一张没有署名的字条。
字迹娟秀却有力，透着一股不输男子的锋芒。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货已备好，账已平。
王嫂新研制的‘软饭套餐’，今晚戌时，老地方，来尝尝咸淡？”
萧澜嘴角微微弯起，笑了。
破庙里的“饭友”
戌时。京城西郊，一座废弃的土地庙。
这里曾是萧澜少年时躲避宫中倾轧的避难所，也是他和沈清舟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那时候，一个是饿得偷贡果的皇子，一个是离家出走却忘带银子的富家千金。
两人因为半只叫花鸡结下了“革命友谊”。
此刻，破庙里生着火。
沈清舟一身男装，正坐在火堆旁，熟练地翻烤着几串……羊肉串。
旁边放着两坛酒，正是萧澜心心念念的梨花白。
“来了？”
沈清舟头也没回，递过去一串烤肉，“撒了孜然，微辣。”
萧澜也不客气，接过肉串一屁股坐在破草席上，撕掉了白天那副“疯批王爷”的面具，露出了一副懒散却精明的本来面目：
“沈老板，这步棋走得险啊。”
萧澜灌了一口酒，舒服地叹了口气，“你把丹书铁券都交了，就为了换我这个废物进门？”
沈清舟翻动着炭火，火光映照在她清冷的脸上，多了一丝暖意：
“丹书铁券救不了沈家，但你能。
皇帝想吃绝户，官员想分猪肉。
我不找个能咬人的进门，沈家这块肥肉，不出三天就被他们生吞了。”
她转过头，看着萧澜，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
“把你买回来，我也不亏。“
”那我的好处呢？“ 跳跃的火光和萧澜的脸相映生辉，泛着暖意的皮囊上一双眼睛黑得发亮：
”不是说货已备好？“ 萧澜可没忘了此行来的正事，他虽贵为王爷，却穷得叮当响。这些年给皇帝干私活，出人出钱，皇帝的欠条收了一堆，兑现之日却遥遥无期。手下的弟兄们不仅装备没得换，月俸都快发不出了。
”我已经让人从南边调了一批精铁，大婚之后，你可以借赈灾之便，给你那三千私兵换装。” 沈清舟从袖中拿出一块玉牌交给萧澜。
萧澜下意识接过，端详几番确定无疑后心中大石落下，随即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沈清舟啊沈清舟！
全天下都以为你是只待宰的肥羊，谁知道你是头披着羊皮的狼！
皇兄要是知道他把我也算计进去了，估计得气得吐血。”
“彼此彼此。”
沈清舟举起酒坛，跟他碰了一下：
“翊王殿下不也是在装疯卖傻吗？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王爷，合作愉快。”
萧澜看着眼前这个女子。
没有矫情，没有试探，只有赤裸裸的利益。
但这感觉……真他娘的爽。
“成！”
萧澜仰头饮尽坛中酒，眼中战意凛然：
“这碗软饭，本王吃了！
不过大婚那天，你得给我留点面子。别让我跪搓衣板就行。”
沈清舟微微一笑：
“看你表现。”
表现好，零花钱可以给你多算一点。
夜色深沉。
破庙里的火光，照亮了这对大梁最危险的夫妻档。
一场针对皇权与贪官的反向围猎，就在这顿烧烤中，正式开启。
【下章预告】
大婚之日，全京城都在等着看笑话。
想看高头大马？没有。
想看新郎哭丧着脸？也没有。
沈清舟：既然是入赘，那就得按我的规矩来。上车吧，赘婿。
敬请收看第五章：低调的奢华，马车接亲不走寻常路
四海龙腾 05-重制版：赘婿请上车 - 简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