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三半夜听见院里有动静，推门看见自家那口祖传的铜锅在动。锅底贴着张黄纸，上面写着“还我命来”。
他蹲下摸纸，手刚碰到就听见锅里咕咚一声，像有人咽了口水。他猛地后退，脚跟绊到门槛摔了个狗啃泥。邻居王婶从屋里探头：“你咋啦？”陈老三不答，爬起来把锅抬进堂屋，用麻绳捆住，挂在梁上。
第二天全村都知道这事。有人说是鬼缠身，有人说是风水冲撞。村支书带人来查，发现锅底那张纸不是新贴的，是几十年前的老符。他们翻出族谱，上面记着：陈家祖上曾因一桩冤案害死一个卖豆腐的，那人死后尸首埋在村东老槐树下，没人敢动。
第三天夜里，锅又响了。这次声音大得像人在哭。村民围在陈家院子外，不敢靠近。陈老三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把柴刀。他说：“谁要是敢进我家门，我就砍谁。”王婶劝他：“别犟了，赶紧把锅送走。”他说：“送走？送哪儿去？它自己找上门来的。”
第四天清晨，村头老槐树下挖出一具白骨，骨头缝里还夹着半块豆腐渣。村里人吓得都不敢说话。有人说这骨头就是当年那个卖豆腐的。有人说陈家祖坟被踩了，地气反噬。还有人说，这锅根本不是锅，是棺材改的，专门用来装魂。
陈老三没再出门。他把自己锁在屋里，只留一条缝透光。第五天晚上，锅突然落地，砸碎了。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能听见脚步声——慢悠悠地往床边走。陈老三握紧柴刀，等那东西靠近，猛地扑上去一刀劈下去。
“哎哟！”一声惨叫，不是鬼，是个男人。他躺在地上喘气，脸肿得不成样，嘴里还咬着半截黄纸。
陈老三愣住：“你是谁？”
那人咳出一口血：“我是你爹啊。”
陈老三笑了：“你骗鬼呢？我爹三年前就死了。”
那人挣扎坐起，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他和陈老三小时候的合影。照片背面写着：“儿子，我不是死的，是我替你顶罪去了。”
陈老三盯着照片，眼神变了。他慢慢放下刀，蹲下来问：“那你为啥现在才回来？”
那人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黑牙：“因为……那口锅，终于认出你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