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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醒来时没有疲惫,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像在梦里走了一段很远的路,路还没走完,但我知道自己会继续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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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有一个女人,刚结婚的样子,带着一个小孩,在被追杀。
我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追杀她的人是谁。但看见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自己要挡在她前面。
我替她挡住了那些追杀者。混乱中我和她走散了,但我拦住了一个人——他手里有刀,是追杀者之一。
我对他说了一句话。醒来后这句话我记得很清楚,每一个字:
“要么把刀给我,我杀了你。要么把刀给我,你离开,我凭自己的本事翻身后,允许你跟我在一起做事情。”
他是一个黑人。听完这句话,他愣了一下,眼神里有一种惊讶——那种“这个人是不是疯了”的惊讶,但又不完全是。惊讶底下,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他选择了相信我。
他把刀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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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是高兴的。不是因为他投降了,而是因为我看见了另一种可能:敌人可以不是永远的敌人,对抗可以转化成某种更复杂的东西——那种“以后一起做事”的东西。
但他跟着我走了一段路之后,突然尖叫着跑掉了。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跑。也许是他自己也无法接受这种转变。也许是他害怕了——不是怕我,是怕那个“不再做追杀者”的自己。
他没有把刀带走。刀在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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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找那个女人和孩子。
我不知道他们躲在哪里,不知道他们是否安全,不知道其他的追杀者有没有找到他们。我只知道我一定要找到他们。
梦里的我一直走,一直找。
路上遇到了很多人。都是生活在村子里的人,有我没见过的习俗。有的人光着上身,身上涂着油,在阳光下亮亮的。他们过他们的日子,我做我的寻找。我从他们中间穿过去,没有停留,但也不觉得他们是障碍。
又走到一个隐秘的角落,听见有人声,以为是她。走近了发现不是——是另一群女生,我认识的。她们在那里,像是一个意外的停顿,让我知道自己还在一个可以被辨认的世界里。
但不是她。还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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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有一刻我很清醒——不是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的那种清醒,而是意识到一件事:
我会一直找下去。
不着急,也不放弃。
那种感觉很奇怪,也很真实。好像找不找得到已经不是唯一重要的事了。重要的是我在找,我在走,我在路上遇到的一切——那个放下刀的黑人,那些涂着油的村民,那群我认识的女生——它们都可能成为新的助力。
那个黑人跑掉了,但他把刀留给了我。我曾经替他挡刀的人还在某处,但我手里已经有了一把可以保护她的刀。
我不知道其他的追杀者还有多少。不知道他们离她有多近。不知道她有没有受伤,孩子有没有哭。
但我知道我会继续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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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之后我躺了一会儿,没有动。
那个梦没有像一般的梦那样散掉,反而越来越清晰。那个黑人放下刀时的眼神,我自己说的那句话,还有那种“不着急也不放弃”的从容——它们好像比很多清醒的时刻更真实。
我想起那句话:“凭自己的本事翻身”。
我当时是承诺给那个黑人听的,但现在想想,可能也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翻身是什么意思?是变得足够强大,让那些曾经追杀的人愿意跟随你?还是找到那个你想保护的人,让她可以不再跑?
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
也许翻身就是——你还在走,还在找,手里有一把从敌人那里得来的刀,穿过一个又一个村庄,遇见一个又一个陌生人,你知道目标还在前方,但你不再被“找不到”的恐惧压垮。
你在途中。这本身就已经是某种意义上的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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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那个女人和孩子最后会怎样。
梦里我没有找到他们。梦醒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但我知道我会一直找下去。
不着急,也不放弃。
那个黑人的刀在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