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与非善之致人而言,皆合无形之于水;高山瀑布交织之继,唯有源头活水。
——题记
“您老最近有点焦虑,是么?” 陈好斜睨着容戎,嘴巴咧着大笑。
“我不关心是否你的看法,我较为关心你最近捞起来的人。”容戎下沉着脸回答到。
“他是我救的!与您何关?!”陈好吼叫。
容戎心里一惊,低头哧骂:“你的本事仅此而已,你晓得你如今如何。”
“那如何是好的呢?看看我,狼狈如此,餐风饮露,饮食像住在迷宫一般的妖兽。”陈好反驳道。
“那你懂我不是你所以为的那般看待你捞起来的男人?”容戎答复。
“大人,您过虑了。”陈好脸色一刹那儿划过白色。
“陈好,你逾了矩。”容戎盯着陈好的眼睛说道。“你喜欢它?还是他?”
陈好语塞,一时间不知所以然,痴呆似地看着容戎。却在下一刻,她生出指甲尖锐的手指朝容戎的方向袭去。
只见容戎身旁出现了羽人,那只羽人惨叫一声,轰然朝容戎身后的树林退去。
说起这羽人,按《山海经》有言,羽人,其脑袋与脸都很长,红眼睛,白发,身后长着鸟一般的羽毛;虽说像鸟类,但仍旧是飞不远;以鸟为食,如同鲨鱼般,同类相食。
但很可惜,容戎却没有避开后来居上的羽人,更有甚者,他对陈好起了杀意。
陈好抿嘴,似乎有点害怕,呆楞地站在倒地羽人的身旁。她看着无数只羽人袭击着容戎,按耐不动。
那全是尘土漫飞的战场就如同空虚至极的混沌之处,一时让人不知所以然。
但容戎没有那个闲情逸致理会陈好,他面临着齐心一致、疯狂不止的羽人袭击,他有点后悔刚才的话。
陈好身上的白纹疾速蔓延,通红的眼睛细眯,十抓越过容戎袭去,只想着对付这群来之不易的美味佳肴,虽然说这些都只是妖怪。
容戎在一旁却松了口气,但他瞪视陈好的杀意却不减。
因为他看到了风清朗冲进了陈好的战斗领域,拼死一般地动作让容戎分散注意力了。
“叩——”羽人们的惨叫声如同山谷瀑布的声响,轰隆隆想要吞噬一切,它们兵分三路各自袭向他们三人。
风清朗有些体力不支,他看到陈好突然朝着自己扑来,虐杀自己周围的羽人,却又想不出如何是好。
但是重要的还是容戎吧——风清朗心想。
只见陈好解决了风清朗身周的妖兽后,根本毫无想法地投入容戎的战斗之地。
群魔乱舞正如正午之巅。
七只羽人像齐整地士卒联合起来了地攻击容戎,容戎手中的大剑被在摔倒时掉落至地上。
陈好在羽人之中见缝低身闪身,她拾起容戎的剑,一剑砍下容戎左侧羽人的头颅,却不知容戎的手臂在这一剑中,连带被砍了下来。
陈好微滞,入魔了似地,愈发疯狂地砍落在尖吼的羽人之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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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吗?
永远不要对付爱你的人。
木清华的声音在容戎脑子里回响。
而我只知你爱我。
却不知我也爱你而你却假若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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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被劈落的羽人之中,有些在相互撕食,有些苟喘一袭,有些却仍旧就着不支体力而鬼狐狼嚎地沉埋于泥泞之上。
天上细雨微至,稀稀落落地。
风清朗的眼睛微湿,哑着声音,低沉的声音响起:“陈好,你没有做错。”
而陈好在肆虐发疯之下,支棱其语:“我不是故意的。”
风清朗疯狂地跑至容戎身边,拾起他的手臂,朝着陈好的方向大声吼道:“清醒点!陈好!”
陈好的眼角流着血红的泪滴,不受制止地使着十抓直入身周羽人的身体中,却也不无法自拔地颤抖。
攻击陈好的羽人侧着脸斜睨着陈好,似乎很庆幸当前的情形。
这对陈好来说确实是良机,陈好得以专心致志地灭掉一个又一个羽人。它们似乎觉得自己完成自己傲慢无礼的目标了,讥笑陈好般一个接一个倒下。
“看来你们都做得很好,哈哈哈哈!”陈禹疆甚为狂喜地大笑道。
“陈好,你有病,你记住!”陈禹疆继续吼道,“陈家覆灭,而我活了下来。”
稍息,陈禹疆微妙地补充道:“当初大禹对我有恩,为了我愿意以死相拼,而我为了大禹改个身份又算了如何?!”
雨势越来越多,稀里花落敲打在众人的身上。
却见有两只蝴蝶不畏雨势环绕着陈好,那鲜黄的色彩为当前血腥的场面徒增一抹闪亮。
倒下羽人的皮肉被地表瞬间侵蚀,只剩下颅骨,吱吱呀呀地相继拼接起来,嘴巴处大涨,貌似必须吞食周围的一切生物,而且似乎连落下的树枝也不放过。
光与影交接之际,树丛之悉悉簌簌,雨之哗啦皆在暗示着容戎的惨状。
而陈好固执地只想着报复这些羽人,失了心性。她低着头偷看容戎,却见容戎支起一腿,一手耷拉在腿上,微笑而又傲慢地看着陈好。
“你们全都退下!”陈禹疆疆朝着骷髅羽人下达命令。“我们给自己一个小提醒:你们的仇,老子给你们记了下来了。”
那些羽人死得其所般一个个倒下,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它们看似毫不介怀自己的死亡,均变成了颅骨躺在泥泞之中。
却见风清朗拔腿冲到陈好面前,乘着陈好不备,甩了陈好一个轻微的巴掌在脸上,口齿不伶地说:“陈好,清醒点好不好,看看我,就看着我,就看着我!”
而陈好眼睛闪过一抹厉色,瞪视着风清朗,轻轻地说:“我只是控制不了自己。”
风清朗大声吼道:“陈好!看着我!”
这时有一个身影悄悄地躲离战场之外的一棵树后,安静而又疾速。
陈禹疆不耐烦了,他讥讽般嘲笑众人:“容大人的伤伤得不轻,你们似乎忘了,还想继续么?”
然而,容戎不在乎地站身了起来,予以同等的嘲笑,说道:“陈大人过虑了,它们还好么,或许您不会误会我的话儿?”
陈禹疆却瞬间扭曲了脸,毫不发言来应对当前的容戎的惨状。
风清朗似乎更焦躁了,吼道:“陈好!”
而陈好倾身上千抱住了风清朗,轻声细语地在风清朗耳边说道:“我错了。”
风清朗听到陈好的耳语,慢慢恢复冷静,在陈好松开他后又焦躁起来,说:“你不是故意的,我们都知道,你需要容戎的血,我们都懂,你可以去死,但你不可以忘记,是你救了我,而我需要你的……你懂吗?”
“你是我的,懂不懂?”风清朗按耐着脾气说道。
“我不在乎你想什么?”陈好回答:“我只想回家。”
“但你不可以抛弃一切,你觉得你怎样回家?你以为我可以抛弃一切就为了你,还是我想活命而不可弃你于不顾一切?”风清朗反问道。
容戎这边对风清朗毫不在意,只关心着自己的利益,他睨视着陈好,对陈禹疆反讽道:“这般落雨天气居然劳烦了陈大人,可能陈大人对我有误会,我应该猜错了。”
陈禹疆不语,嘴角上扬,眼睛却闪着憎恨的光。
容戎见套不着话,同样不语,只是行至风清朗身旁夺回自己的手臂,在漫天细雨中,消失于树林深处。
陈禹疆觉得无聊至极,他欢喜着、想着容戎的背影,对泥泞中的头颅视而不见,这个天气真好,他不由心想。
他看着发了疯的陈好,悄然走入身后黑洞,随着他的步伐,黑洞渐渐吞噬他的身影于无形。
“我累了。”陈好安静地说道。
“我们……”风清朗刚说起话,但陈好依旧像听不到那样走向自己的屋子。
问时间,情有多少,爱之于人或多或少,为什么需要用付出衡量得失?
爱有多少种,随时间直至永远,爱只会变多,而爱同样也能治愈随时间带来的伤害。
我无法知道这个世界的谜底在于何处何时,但我知道,陪伴也会带来背叛。
陈好心想。
然而这种背叛当来自自己时,我背叛自己的好处在哪里,我不想再见到容戎,因为我再也无法直视他。
陈好脱下身上湿透的衣服,静坐在桌前,呆楞着,像木头一般,思绪万千却无法动弹。
“彼此之间的信任像一张薄纸”,风清朗在雨中微微说道,“我在看着你,在想着你,懂不懂,你是我的。”
而躲在树林深处的身影审视完当前的状况后,悄无声息地离了开,那个静如处子的身影变幻着低微的色彩,消失于无形之中。
风清朗松了口气,走进屋子,不知打哪儿拿出了一壶梅子酒,放到陈好眼前,说:“我们一起干一杯吧。”
陈好见状,推辞道:“我感谢你的,但不想喝。”
风清朗继续说道,“我去去就回。”
只见风清朗走了去屋子另一端,换了套干爽的衣服。
风清朗回到陈好身旁,拾起桌上的杯子,自顾自地喝起来了,还不忘给陈好倒了一杯。
“我只是救了你“,陈好静静地说道,“与我无关之事多如牛毛,只是救了你罢了,同样地,亦是随手之事多如毛发。”
风清朗不语,再三斟酌后,回答道:“与我无关之事亦是或多或少,但于我而言,我是你救的,我不关心你怎么想,我在乎的是,我看到的是唯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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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
这个世界并不如我们所想般如意,而是逆反着的变幻莫测。
我或许陪伴你的时间不如容戎,但我所想,皆出自于我的心。
是它告诉我,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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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不懂?”陈好不耐烦地尖叫:“是我错了!我不在乎容戎对我的控制!我只想活着,活下来,再次见到我的母亲,我的亲生父母,我所爱的人,而不是像现在茹毛饮血般活在这座迷宫森林里!”
“陈好,我……”风清朗焦急了,但他顿了顿,慢慢才说道:“成事在天的时候,你不认命即也不自知量力而行;尽人事之际,你认命时却也不得不晓得你的梦只是如你仰望星空罢了。”
“陈好,你好,好在你当时在救了我命之时不图回报。而我却也无法压抑自己,我只想告诉你,你是我的。”风清朗继续说道。
“从前我听过一句话”,陈好慢慢地恢复了冷静,“退一步海阔天空……然而我退一步,难道就代表着您进一步了么?”陈好反讽道。
风清朗此时无话可说。
而陈好拿起桌上那坛梅子酒一饮而尽,但风清朗也没输,他拿起他倒给陈好的那杯酒一饮而尽。
陈好微醺,不顾磅礴雨势,出门走进了森林深处。
而风清朗却无法动弹,他不懂陈好,只是看到自己心中的假象。
待风清朗也随着陈好跑进大雨中后,再见时,陈好已经脱下衣服沉浸在寒潭。
风清朗举手一拉,把腰带解下,脱去了衣服,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走进寒潭。
陈好在寒潭中似乎也能安然入睡,她的鼻翼微动,头微微侧着,嘴唇微张,静若处子。
风清朗放轻手脚,缓缓凑了过去,没有惊动到陈好。他看着陈好的脸,随即又低下头,整张脸盘通红不知。
他凑过去陈好的耳边,低声喊道:“阿好”。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中则昃,月满则亏。
风清朗的爱意没有打动到陈好的那份傲慢而又敏感的心,陈好的好并不像众人那般以貌取人,或是被动地接受陈好的一时而起的善意。
陈好喜好自然山水,唯独一个人在迷宫森林里呆得久矣,不免孤僻。
她迅速地睁开眼睛,直视风清朗,舞动身姿,却是摆出了可攻可防的姿势。
风清朗依旧不改他通红的脸。他低下头,放慢门调,说道:“好小姐,是我逾矩了,我们回去好不好”。
陈好反而提高了门调,说:“你心里如何想,我可以假若不知,但你觉得我会怎么做也是你自个儿的事情。你记得么,我只是一时兴起救了你,我不在意你怎么想。我爱的是我自己,你再怎么做,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现在该认命的是你么?”
“这个世界里爱着你的,你不珍惜,你会得到厄运。这种枷锁链其实对你来说你也不在意么?”风清朗回答道。
“在最后,和你在一起的人,是爱你和你爱的人,而不是泛泛而谈的博爱与善良。”风清朗继续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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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你知道么?
我爱着自己,就如同普通众生般自私自利。
而在这里,若有人爱我,是不是代表着我在这个世界的一切是命中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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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好没有回话,而是收回攻防姿势,安静地浸在寒潭。
风清朗从寒潭中起身,穿戴好衣服后,走到寒潭旁的一个石块上坐着,吹起了箫声。箫声呜呜咽咽,似在述说着他求而不得的爱意。
尽管我不懂你的意思,但是我的假若不知,你究竟懂吗?你是我的。
慢慢地,陈好眼困,耷拉起在寒潭边的手,支着侧脸睡着了。
而风清朗再次凑到陈好身侧,屈指轻抚陈好的侧脸。
这次陈好也同样地再次醒来,只是没睁开眼,假寐着。
寒潭旁的草丛里躲着一双尖锐而又狡猾的眼睛,眼睛的主人偷看着眼前这幅景象,四肢轻踏,仿佛在嗤笑前方这两人。
交错的七条尾巴犹如丝绸般躲藏在草丛中。
却不知,皇甫见坤看似躲藏在更远些的地方注视着他们。
天色渐明,大家暗地里相互对峙至此,九尾狐察觉到天亮,一个转身消失在暗处。
而风清朗像个虔诚的朝拜者端坐在九龙寒潭边上,轻呼:“阿好”。
过了一会儿见陈好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又再呼唤了:“阿好”。
陈好此时眼睛睁了开来,湿透的衣服贴在她的身上。陈好毫不介怀自己这时的衣衫凸显着自己的身子,走上潭水边,回话道:“我们回去吧”。
他们不知道的是,皇甫见坤早已在他们的屋子里等候了半晚。
在陈好和风清朗回到屋里时,看见的是横陈在地上的陈禹疆的尸体。
见此,陈好的脸摆了出一个扭曲的笑容,而风清朗则是面无表情,不知想些什么。
“见坤哥,你真伟大,这是你做死他的么?”陈好问桌旁酌茶的皇甫见坤。
“是该如此,天命、天意也罢了”,皇甫见坤说道。
“真天意扣人心弦,丝丝缕缕入肺腑,我却发现您不喜我的多此一举的问候,对么?”陈好说。
“我不也想和你作对,但你的心机别花在我的身上。懂不懂?”皇甫见坤继续回答。
“他的尸体我会交给风清朗处理,但是我的婢女现在在何处等着我并不在乎,只是我不需要她的陪伴。”陈好说道。
“这个请求没问题,但她最后自然也有她的归去之处。”风清朗说。
皇甫见坤一改之前的稚气,狂笑不止,英俊的脸上笑意盎然得无法自拔。
陈好听着笑声,也忍俊不禁,捂着嘴,为求不漏出笑声,乐极生悲般眼泪顺着脸颊滑下。
“她的归去并不代表着你的杀意,懂么?风清朗,听到否?”,陈好说:“随遇而安,随缘吧!”
“阿好,你的小哥看上去似乎有点心胸开阔,虽然不多。”皇甫见坤说。
“你的这个补充说得至理之极。”陈好笑道,“他只是习惯至此而已,也罢!”
“这座迷宫之林,他同我一道活在这里,丝毫不顾他应有的雅致行为,狩猎每一个野兽作食物,我跟他身同感受,却做不到他那般心存顾虑。”陈好继续说。
“阿好,”风清朗改口喊道,“你喜欢我,这是你说过的。”
“人的爱只会变多,喜欢也一样。”陈好说,“重点我还真不在乎那是不是男女之间的喜爱,而是我只是出于对善良人性的钟爱。”
人之初,性本善。
陈好对风清朗的喜欢很可惜不如风清朗所臆想的,出于对男女之情。
但陈好对容戎的愧疚和依赖却是陈好真实无差的感受。
在这个世界里,陈好她依赖着容戎的血活命,虽说迷宫森林也是她活命的食物链世界,但容戎是个亦正亦邪的存在,陈好对他的讨厌是没有哪里不合常理的。
就事论事而言,风清朗对陈好的爱意也是真的。他在这座迷宫森林里日夜看着陈好,林子大了,什么野兽陈好没有猎食过风清朗他屈指可数。
风清朗从一开始的感恩之情转为喜爱之情也是风清朗意料之中的事儿,因为陈好真的很美,虽说陈好的年纪跟她的外貌不符,但风清朗不知不觉之中被扭曲的审美观作祟,这让风清朗措手不及之际,悄悄地爱慕了陈好起来。
风清朗发乎情,却无法止于礼,这方面他无法自拔地沉溺于自个儿的情爱,他每天想着陈好,看着陈好。
风清朗是个安静的人,他每天晚上总习惯吹着萧,而陈好也习惯听着他的箫声入睡。
论陪伴,容戎比不过;论情感,容戎也不及风清朗一半;论付出,容戎以血换命,这点风清朗却无法比拟。
“皇甫”,风清朗有些生气地说,“如若没有其他的事情,您可以离开;或许你想知道,我是打算如何处置这具尸体;亦或许您懂,我俩不在乎没有其他的野兽作食物?”
(本故事纯属虚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