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老屋

小时候的房子,是那种很多户人家集中在一起的,那时候我们习惯叫它老屋。

老屋据说是从前的祖先留下来的,我们这些集中住在一起的,也都是他后来的晚辈,据父辈们说,我们的祖先是一个很大户的人家。

那时候,每一户人家挨得近,这家的厨房挨着那家的卧室,这家吃什么,从厨房里端出来,隔壁的已经闻到了。

每年的正月十二,算的上是老屋最热闹的时间,晚上的时候会聚了很多的村民来赏花灯。有一个风俗习惯就是,在上一年哪个家庭添了男孩,那花灯的钱便由那户人家来付。往往是添的灯油也更多。小孩子对赏花灯倒没有什么特别的神往,神往的是接下来的时间。

往往是还没有赏完花灯,我与小伙伴们便会悄悄的溜在桌子的角落里,拿桌上的饼干之类的吃。但是也只能悄悄的进行,轻手轻脚的,如果被长辈发现了,往往会被说没有家教或者是不够礼貌。

那时候,赏完花灯便是村里开会的环节,开会的内容大多是公家的池塘的费用去到哪里了,哪家有困难需要帮忙之类的了。

大人们在开会,小孩多半是听不懂的,无聊的时候会跑出老屋门前来放鞭炮,啪啦啪啦的声音响起来,双手捂住耳朵,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逗趣的跑开,那是我们的童年。

老屋门前有几个大的石板凳,夏天的时候晒稻谷,中午的时候便会在石板凳上乘凉。

老屋中间的天井,那也是童年快乐的摇篮。

最开始的时候,浴室都是不够用的,并不是每家每户都有,有的几户人家共用一个浴室,晚上的时候就会出现冲凉要排队的情况,这时候做家长的会叫比较小的小屁孩,自己拿着桶在天井里去冲凉。几户人家年龄相仿的孩子,在天井里嬉戏打闹着,往往是等凉冲好了,全身也是汗。大人是不管的,任由小孩子玩的自在。

等上学的时候,每到周末,老屋的很多小孩子都会聚集在天井里玩耍,有捉迷藏的,有跳格子的。天井边的石头往往是最光滑的,小孩子偶尔摔倒的时候也全然不在乎,光着脚丫着,爬起来继续加入玩耍的队伍里。

老屋过了许多年,迎来了相对寂静的时刻,原本住在老屋的人家,一户一户搬走,有的在镇上买了房子,有的在县城安了家。

后来,老屋唯一住着的一位老先生,不肯跟随子女一起生活,长年累月守着那个破旧的家,终于有一天,检查出了癌症,不到一个礼拜,便去世了。

于是老屋便失去了最后一个守护的人。

如今的老屋,已经塌的所剩无几了。偶然的时候回去故乡站在老屋门前看看,发现从前老屋上面雕刻的一些精美的图案也已经凋落,上面的横梁也已经塌了下来,稀稀落落的树木杂草,长在废墟里,随风摇曳的时候仿佛在诉说着流年的故事。

去年回家,听到消息,老屋已经面临拆的命运了。

也许,再过一阵子,故乡的老屋,将永远的消失了。

老屋,老屋的故事,告一段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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