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与眺望
七十年代的农村,交通还是极其不便的。小时候去过最远的最热闹的地方就是几里远的乡村集镇,母亲曾带我们去过。那时候放学总是要帮家里去割草、捡柴禾或者做其他农活。秋高气爽的季节,黄豆已经收割完,地面趴伏着很多已渐黄的杂草,割回家去给牛做饲料。劳作间隙,直起腰身,抬头看,天空碧蓝碧蓝的,偶尔有一两朵棉绒般的白云飘浮着,微凉的秋风吹过,眺望着远方,更显得天高地远。周围静静的,两里外的公路偶尔会传来汽车的鸣笛声,一切都显得那么地静谧。那时候应该还没有超过十岁,望着没有尽头的田野和一望无际的天边,我总是在想,远处都有什么啊?甚至于,南边几里外影影绰绰的一个从来没去过的村子都是那么的神密。
就这样在懵懵懂懂中度过了童年,度过了小学。小时候,家里有十几亩的田地,还养着鸡鸭鹅,所以,母亲很忙。另外母亲也没有文化,不识字,我们上小学基本是在散养。常听姐姐说,一年级考试时,我不会做题目,老师问我为什么不做,我说,等姐姐来给我做。当时至少在我来说,没有什么学习的概念,甚至在小学毕业考试时都睡着了。所以,小学成绩很不好。姐姐却比我成绩好很多,包括在做农活时姐姐都比我要勤快的多。虽然家境不好,虽然家里有这样那样的烦心事,但我却是在母亲和姐姐的呵护下,也算是无忧无虑地度过了童年。
小学毕业了。不知大人是怎么商量的,我被安排到县城去叔叔所在的学校读初中。据后来了解,姐姐是老大,家里地太多,都去县城读书,没有人帮忙,母亲太忙了。商量的结果就是让我这个没用的家伙去县城读书。这一个决定今天看来也真的是改变了我的一生。
隐约地记得是大姑带我坐公共汽车去县城。有没有别人随行我记不得了。好像大姑背着我的被子或者还有其他行李,我也都记不清了,现在只依稀记得走过县城西关桥。那时候的感觉,就是县城怎么到处都是人,怎么有那么多房子,相比较那个落后而静谧的小村,脑海中的记忆就是县城的拥挤繁华。
我的初中生涯从此开始了。
刚上初中的我不知道怎么学习,因为我小学就从来没有好好学过,或者说,我脑海中就没有对学习的清晰认知。英语单词也不知道怎么背,反正不知道每天在干嘛,现在回想起来,脑子也是一团糊涂酱。好像每天上完课就上完了,作业怎么完成的现在也想不起来了,总之,对于初一的刚开始,现在真是没有印象了。也可见,那时的我真的没有学习概念或者说思路。现在记得很清楚的就是初一第一学期的期中考试,英语还是数学啊34分。脑海中的一幕就是父亲和叔叔坐在那里讨论我的学习。父亲那时每天跑车,是很忙的,那次应该是特意为了我的学习被喊去的。现在回想起来的就是这个场景,至于我当时什么想法,以及他们跟我讲了什么,现在也是没有印象了。可见我当时对学习完全是不开窃的。
当时大姑家的二表哥在那里读了初二。大姑和姑父都是一个镇医院的医生,姑父的父亲是我们县城中医院的院长,那个老人我见过,现在回想起来,是个儒雅而有点威严的老人,姑父的母亲虽说是家庭妇女,但印象中也是一位和善的老奶奶。二表哥在这样的成长环境长大,智商包括其他方面比我好太多,虽然和我同年出生,可是上学也比我早,成绩更是优秀。
晚上叔叔常把二表哥和我安排在他宿舍学习,叔叔坐在桌边备课,我和二表哥则每人坐个小板凳,趴在一个方凳上写作业。记得很清楚的一个场景,叔叔给我预习并讲解文言文。那篇是孔子的《两小儿辩日》,其中有一句:一儿曰:“日初出大如车盖,及日中则如盘盂,此不为远者小而近者大乎?” 叔叔给我讲解,说:太阳刚出来大的像车盖,到了中午则像盘子一样大,这不是远了看起来小,而近了看起来是大吗?这是给我解读这两句话的意思,可是我根本就不懂啊,还以为叔叔是在问我问题呢,就回答说:我不知道。现在回想起来,当时自己真的很傻,脑子完全是不开窍的状态。叔叔是个很凶的人,我们都怕他,不懂更是不敢问,所以后来我的学习成绩是怎么提上去的,现在回想起来还是稀里糊涂。
在我的初中生涯,叔叔确实为我付出很多,这是毋庸置疑的。常记得冬天,天还没亮,叔叔就喊我起床,陪着我到操场晨跑。跑结束六点钟正好收音机有个英语听读节目,与我们的课本是同步的。我去听英语,叔叔做早饭。每天叔叔让我们用刚压上来的冷水洗脸。现在想想,叔叔是在锻炼我们。可是孩提时代,根本不理解长辈的苦心啊,感觉是在受罪。冬天,手又生冻疮,更是满腹委屈,但是也是敢怒不敢言。后来,父亲给我买了录音机和磁带,我每天中午听英语,听完后吃中饭。现在想想,叔叔是很不容易的。婶子在老家,叔叔一个大老爷门,每天要上课,还要烧饭,还要督促我们学习。甚至刚去的时候,我连衣服都不会洗。后来二哥去了另一所学校读高中,叔叔就开始管理我一个人的学习和生活。可是我的基础很薄弱啊,理解能力也很差,在现在看来真的不是学习的料。现在想起来,叔叔当时应该是费了很多心思的。那时初一初二是不上晚自习的,但是我每天被叔叔安排去初三的教室去学习,那时候的我不知为什么那么困,看着看着书就会睡着。现在想来,一个可能与我的体质有关系,另一个确实学习主动性不是太好。
好在我后来成绩慢慢有了起色,虽然还不是很好,但在班级也在前面了。我们学校因为是新办不久,所以教学水平整体不是太高。到了初三,虽然我在班级排名还可以,但是考上高中还是有点难度。当时有老生在我们那里复习,他们复读一般是为了考中专。他们的成绩普遍较好,除了他们,我的成绩还是能排得上名的。当时高中录取分农村户口和城市户口,农村户口录取分数要比城市大约高60分。第一年中考我没有考上高中,比城市录取分数还差了两分。不知叔叔和父亲怎么商量的,我复读了。第二年中考,再次失利,比我所报县重点高中又差了几分。没办法,只能花钱了,具体多少,我也不太清楚,总之我能上高中了。从此以后离开了我读了四年的初中学校,到我们县最好的高中读书去了。现在回想起来,叔叔和父亲背后应该费了很多心思,成就了我的高中。我从此以后,也还叔叔“自由”了。四年初中,叔叔为我付出太多,现在试问我自己,如果有个孩子放在我这里,让我每天操心他的学习、生活,我能否做到,答案是否定的。我宁愿花钱也不愿做这种吃力不一定讨好的事。记得刚开始去上学,每周叔叔踏自行车带着我回家,四十几里的路,把我带回家,还得再带回去,最初每周如此。这也是很一件很辛苦的事。后来,我慢慢熟悉了,就可以自己跟着公交车回家或者和同学一起踦车了。再说了,教育过程是如此漫长,但结果却是未知的,在那个录取率如此低的年代,有多少人付出很多,最后却名落孙山。后来,有几个亲戚也在那里读书,但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四年的初中,我只有在周末和放假时才回家,少了一个人的帮衬,母亲只有更辛苦了。姐姐读乡里的初中,平时来回走读。乡镇教学水平有限,再加上姐姐要在家帮母亲做农活,要承受母亲痛苦时的负面情绪,家里大小事务,姐姐成绩肯定没法和我比了。但是姐姐在她们班级成绩还是很好的。到了初三,不知父亲和叔叔怎么商量的,让姐姐也到县城去读书。母亲更加劳累了,家里家外全是她,连一个帮衬她的都没有了,母亲很痛苦,在她的理解里,自己辛辛苦苦从小拉扯大的两女儿,现在都奔着有钱的父亲去了。自小自由惯了而且有个性的姐姐到县城读了一个月左右,难以忍受那里的气氛,再加上回来母亲的哭诉,于是姐姐放弃了到县城读书的最后机会,自此也改变了她人生的方向。如果说,姐姐和我一样接受同样的教育机会,她一定比我优秀得多。可是,人生哪里有回头路可走呢。每个家庭总有一些人做出牺牲,不管是被动还是主动。是父母,是姐姐,是叔叔,甚至还有姑姑,还有我的其他亲戚,舅舅、外公、姨娘,他们直接或者间接地支持了我的学习。
高中就住校了。在食堂吃饭。那时候还需要粮票,不知道那时农村出身的孩子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的,我的很多粮票大多是吃商品粮的父亲给我的,也有的是买的。但是父亲跑货车,有时很长时间才会来一趟,他还有一个家要照顾。那时每周大概要花5元左右,可是对于母亲而言也是很沉重的负担。农村的东西哪有那么好变现的呢,所以有些时候我的伙食费是不够的。仍然记得有一段时间,因为手里的饭票紧张,我每顿只吃一个小烧饼。但这种时候并不多,虽然自幼父母分开了,但对于我们还是竭尽所能地在付出。相比较大部分农村孩子而言,在物质上父母并没有让我们吃多大的苦。
高中阶段大家都在努力学习,但是在我的记忆中农村孩子和城市孩子真的有太多的不同。每到下课,大部分城市长大的孩子聚在一起谈笑风生,他们总是很亲近。而我们农村考上来的学生则是另一个群体,我们住校,平时生活在一块,自然我们就更熟悉些。那时的我内向而且自卑。基本上就和座位前后左右的说说话,其他很少交流。所以现在回想起来,很惭愧的是我记得的同班同学姓名竟然只是寥寥几个。大多都是住校的和几个特别的,比如特别活泼的,成绩特别好的。后来有同学提起部分同学姓名,竟然感觉很陌生。
高一结束,分文理科,很幸运分到一个物理老师做班主任。王老师对我们来说也算是一个励志的榜样。恢复高考上了中师,但是王老师上课特别好,所以来到县重点中学,带的也是重点班级。他讲课很细,引导学生一步步思考,而且步骤很完整,很规范,我的思路也能跟上,所以我很喜欢物理。而且在我整个高中阶段物理算是学得比较明白的一门课,虽然高考分数并不太高。数学就不行了。当时数学老师是师大毕业的,相比较王老师算是比较年轻,他讲课思维太跳跃,当然也可能我的数学基础不扎实,反映较慢,他讲解数学题时,我常常一头雾水,不明所以。所以,我的数学一直不好。对于语文和英语只能说一般。在这方面我是要检讨的,高中阶段我们每天忙着做作业、试卷、习题,但常常忽略基础知识的积累,所以感觉学习很累,但提高效果不明显。回头看还是基础不扎实,该背的没有背上,该理解的没有理解到位。我的知识系统是千疮百孔的,底子没有铺垫好。我学习上反映比较慢,我必须懂了才能记得住,才能运用灵活,可是很多东西我没有真正的搞懂。我之所以喜欢物理,是因为物理老师上课很细,可以说基本理论掰开揉碎了讲,而且老师讲每个题目,都会把题目所涉及到的基础理论交待得清清楚楚,每个步骤非常清晰,一目了然,这也恰好切合我的学习特点。所以对于物理这门课我脑子就感觉清清爽爽的,不糊涂。可是其他课目对我来说,千头万绪,很乱,感觉涉及的东西太多。
总的来说,我比较努力,但我并不是一个很主动爱学习的人,甚至也不是爱理科的人,只不过在当时那种大环境氛围下,我选择了努力,选择了理科。那时我们很多农村孩子大多是迷茫的,基本上没有什么人生的规划,只知道奋斗的目标是考上,脱离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村,因为农村太苦了,不管是中专、大专还是本科,只要考上就好。甚至不知道外面有哪些学校,也不知道哪些是重点大学。在数理化杂志上看到东南大学,不晓得在南京,还以为是在福建。平时没有人跟我说外面的事情,除了经常听到母亲和姐姐唠叨和不时暴发的家庭恩怨和邻里矛盾,其他更多的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状态。
回想高中的生活条件真是太差,当然是从现在回望的感觉。当时是没有这种感觉的,因为那时大家里都这样。
我们当时住的是一排很矮的小瓦房,一头是女生厕所。宿舍里面并排很多上下铺,拥挤的时候,身体只能侧着挤过两个床腿之间到里面。从外面端水盆直接过不去,还要绕过两个床腿之间,倒一下手才能过得去。记得发大水的时候,宿舍的水有半米深,脸盆都漂起来了。最恶心的是宿舍前面的开放式的下水道与厕所连通,可以想象得出当时那水里有多脏。但当时大家也都能克服。最让人恐惧的是夜里不知道哪里来的流氓骚扰。记得有一天夜里,因为天热,窗户没关,但每个同学蚊帐都有的,睡梦中突然感觉有东西碰到自己,睁眼一看,窗外站着一个人,拿着一根长长的杆子伸进来,把我的蚊帐挑开了,当时吓得真是魂飞魄散。这样的事情不时地有发生。
条件虽然很差,但是大家都很努力。宿舍的灯很暗,熄灯之前大家还都在看书,常常是看着看着不知啥时候睡着了,再醒来已是深夜。学校伙食也不行,那时吃的最多的是牛油水煮大白菜,菜凉了,黄黄的牛油渍在饭盒,很难洗。主食就是大镘头。我们那时为了节约时间,也是经济条件所限,很多同学都是从家里带咸辣菜和咸酱豆,从食堂拿两个馒头,就着咸菜就这样吃着。还有的同学从家里带的猪油里面放盐和葱花,吃的时候把馒头掰开,直接抺在馒头中间夹着吃。我常常想,那应该很香。当然偶尔也会改善一下伙食。外面有个阿姨常挎着一篮子热气腾腾的包子到校园里。包子里有油渣、粉丝或者萝卜丝,吃起来很香。偶尔周末和同学一起到县医院食堂打点好吃的。记得最深的是青椒炒切成丝的肉皮,很好吃。学校虽然伙食不行,可是我们却一个个胖乎乎的,现在想想也不奇怪,天天吃馒头,怎么能不胖?
经过三年的苦学,第一年高考并不理想,分数下来了,没有老师通知我去填写志愿。后来从父亲同学口中知道,我当时的分数是够委培大专的。但是因为家里人不了解,也就错过了。不知这个分数后来被哪个人顶走了,当时这种情况并不少见。
父亲看我学习那么辛苦,压力也大,想让我参军或者去上一个技工学校。虽然我对外面的世界了解很少,我也不知道技工学校或者参军与我上大学到底有多大的差别,但是,我多年的努力结果就这样一个安排,这是我所不能接受的。就像一个训练多年的武士,没有比赛机会就宣布他赢了一样。我不愿意这样,我要复读。还记得高三下学期,铺天盖地都在宣传北京亚运会在九月份举行,当时的我还在憧憬着,九月份的我会在哪个城市观看北京亚运会呢,可是冷冰冰的高考分数把我打回到残酷的现实。我复读了。
理科复读班分三个班,一个大班在阶梯教室,大约三百来人。另两个小班,每个班大约百十来个人,我在其中一个小班。当时是按照高考分数分班的,也是按高考分数排座位的。我排在中间第三排,这是很好的位子。
复读期间一样的很辛苦。现在回头想,我的学习方法和学习思路其实是不清晰的。老师每天发大量的习题试卷,我一直疲于应付试卷,忽略了基础。而我本就基础不扎实,所以,自我感觉复读对我的提升其实不太明显。那时我虽然对前途感到迷茫甚至没有信心,但很奇怪的是也从不来没有想过考不上的问题。经过又一年的学习,高考预选时,我的成绩比我平时要好了不少,甚至超过当时的重点线。当时全家对我都很有信心。高考结束,我对自己没有太大的信心,可以说稀里糊涂。报纸上发了标准答案,我和一个高中同学一起估分。结果她分数超过五百分,我的估分竟然和第一年差不多,当时的我真是沮丧极了,不知下面怎么办。
我不知我的父母和姐姐当时是什么心态在等待我的分数。但是很多年后,母亲曾经跟我说,当时父亲说母亲,让她不要问我的成绩。可见他们当时对我的保护。也是在很多年后,母亲竟然还记得我当年中考和高考的成绩。可是在我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那亲爱的母亲已离开我们五年多了。
在焦虑中终于等到了我的分数,五百二十二分,超过了省控本科线三分。这对我们全家来说是一个大喜事。我们那个村子,第一个大学生是我的叔叔,他是刚刚恢复高考考上的师专,第二个大学生是一个远房叔叔,他考上的也是师专,而我是我们村第一个本科的大学生。村子里的有些老人见我总是说:小时候全村跑着唱戏,割草割不了两斤,因为懒,贪玩,成天被她娘打,真是懒人有懒福,竟然还考上了大学呢。我真是有苦难言,自初一懵懂无知离开老家出去求学,到今天考上,其中的辛苦只有自己知道。
这其中还有很多插曲,如果不是家人的支持和自己的坚持,恐怕也早就放弃了。记得我和姐姐上初中时,我们村很多一起长大的女孩小学毕业就不上了,极少数上了初中后也就不上了。周围有太多的看了我母亲太辛劳,也会在我母亲或者在我们面前说:上学有什么用啊,你看你娘有多累,在家还受人欺负。说话的人有的出于同情,认知层次不高,有的人就是那种吃不了葡萄说葡萄酸的心理。甚至有些近亲,也会说这样的话。现在回想起来,那时迷茫的我们,但凡内心摇摆一下,可能也会早早辍学。那时家里的地实在太多了,在那个没有机械化的农耕时代,母亲是太辛苦了。没有人帮助的她在最无助的时候,哭诉成了她发泄心中痛苦的一种方式。姐姐性格坚定,因为心疼母亲,她放弃了上县城上学的机会。而我自幼就没有主见,从小就听从家人的安排,这样也就一直上了下来。
我考上了,这个对于我们整个家庭来说是一件大喜事。尤其对于母亲来说,多年的辛苦付出总算看到了结果。我不知道父亲叔叔的心情,但是他们应该也是很开心的。叔叔多年对于我学习上的培养也总算对自己有了交待。记得上大学前,母亲在家杀鸡宰鹅尽家里所能大办了一场请亲戚吃饭,还请了一场电影来村里放映。具体细节已经不记得了,但当时这个事情在我们这个家和村子都是一件大事。
还没有开学的那个暑假,我跟着跑运输的父亲到了省城去我报考的那个学校看了一下。那里有我父亲认识的一个熟人,现在回想起来好像也没有什么目的,就是让我提前来感受一下吧。学校里面好像也没去,只是在外面感受一下,现在还记得高高的围墙上郁郁葱葱的爬山虎和边上顶着高大树冠的梧桐。
时间太久了,录取知书好像也就是一个普通小信封,只不过有学校的邮戳章印吧。后来怎么转户口等很多事情可能都是大人在操心,我现在想起来都是没有感受的。
记得去上学的那天,是父亲带着姐姐、妹妹、弟弟送我去的。好像是半夜出发的,具体时间因为太久远了也记不清楚了。当时驾驶室还坐不下,我们有一部分是坐在后面车厢里的。走到淮南,被什么人拦下,好像是交警吧。父亲告诉他是送女儿上大学的。那是镇子还是城市(也说不清楚),半夜周围静悄悄的,父亲有点累了在驾驶室休息,我们四个在昏黄的路灯下还玩了一会儿。那时的我心理有一种很新奇的有点冒险的感觉,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兴奋感。多少年回头想想,那时父亲看到我们四个和睦地在一起玩乐心里应该是很欣慰的吧。(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