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刀客.青衫染月.仙鹤草

晨雾还没漫出谢府院墙,秦风已提着长剑站在廊下,沈砚攥着那柄萧跟在一旁,两人衣袍都沾着赶路的露气。

“二皇子府刚传信来,太子党似有异动,我必须回去守着。”秦风看向东方玥,又扫过她身后的青儿,语气沉了几分,“沈砚也得回府盯着东宫的动静,你们在这儿,全靠谢临照拂了。”

东方玥靠在青儿怀里,刚能勉强坐起身,闻言点了点头,指尖攥着青儿的衣袖:“放心,我会护着她。”青儿也忙接过秦风递来的伤药包,轻声道:“秦大哥、沈大哥,你们路上小心。”

沈砚看向谢临,握萧的手紧了紧:“先生,她们……就拜托你了。”谢临正替院中的兰草松土,闻言直起身,月白长衫沾了点泥屑,却仍清俊:“安心去,有我在。”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青儿才扶着东方玥坐下,把温好的小米粥端到她面前:“阿玥,今天粥里加了你爱吃的莲子,尝尝?”从前几日疼得吃不下两口,到如今能主动拿起勺子,东方玥的气色在青儿的照料下好了不少——此刻看着青儿替自己挑粥里的姜丝,她竟觉得连粥的温度都格外熨帖。

“慢点吃,别烫着。”青儿擦了擦她唇角的粥渍,指尖带着刚煎药的暖意。东方玥耳尖微热,刚要说话,院门口忽然传来摇折扇的声响。

谢衍晃悠着走进来,目光直黏在青儿身上,嘴角勾着轻佻的笑:“哟,青儿姑娘这是在喂饭呢?这么会照顾人,不如……”

“哐当”一声,东方玥手里的勺子砸在碗沿,粥汁溅了出来。她抬眼时,眼底的暖意全褪成冷意——谢衍盯着青儿的眼神,像极了从前想强抢青儿的恶徒,让她下意识绷紧了后背,哪怕伤口牵扯着疼,也想立刻把青儿护在身后。

“谢公子,请自重。”青儿先皱起眉,往东方玥身边靠了靠,语气软却带着距离。

谢衍却没收敛,反而凑得更近:“我不过是夸青儿姑娘……”

没等他说完,东方玥手腕微扬,半盏凉茶“哗啦”泼在他脸上。茶水顺着他的发梢滴下来,沾湿了锦衣,狼狈得很。

“你敢泼我?”谢衍气得跳脚,指着东方玥,“你现在内力没恢复,还想……”

“再对青儿说半句轻薄话,我就是拼着伤重,也废了你。”东方玥撑着桌子想站起来,红衣扫过石凳,带着股未散的锐气。她额角渗着冷汗,可那双眼睛瞪过来时,仍像淬了冰,让谢衍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谢临这时从药房回来,手里还提着药篮,见这架势,脸色沉了下来:“谢衍!谁让你过来的?”谢衍攥着谢临扔来的帕子,瞪了东方玥一眼,终究没敢再停留,骂骂咧咧地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青儿才扶着东方玥坐下,替她按揉着后背的伤处:“阿玥,别气了,你伤口还没好呢。”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药箱里翻出本药书,“对了,我昨天看到,城西雾隐山有种‘仙鹤草’,药效比普通草药好三倍,能帮你快点恢复内力,我想明天去采。”

东方玥刚要应“我陪你去”,谢临就走了过来:“雾隐山的仙鹤草长在崖边,路滑得很,还常有野兽,我陪你去。”他看了眼东方玥紧绷的肩线,补充道,“你安心养伤,我会护着青儿。”

东方玥望着青儿期待的眼神,终究松了手,只是握着青儿的指尖仍有些用力:“早去早回,遇到事就吹我给你的银哨。”

青儿笑着点头,把剥好的莲子放进她碗里:“知道啦,你快把粥喝完,不然伤口好得慢。”

月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东方玥看着碗里的莲子,又看了眼青儿温柔的侧脸,心里忽然踏实了——等她伤好,等她内力恢复,再也不会让任何人靠近青儿半步,更不会让谢衍这样的人,扰了她们半分安稳。

次日,晨雾还没散透,青儿就背着药篮跟在谢临身后往雾隐山走。她手里攥着东方玥塞来的草绳——那绳子编得紧实,是东方玥从谢府柴房里捡到的,临行前还反复叮嘱:“遇到陡崖就把绳子绑在树上,别逞强。”

山路比想象中难走,晨露打湿了石阶,青儿走得小心翼翼,时不时要扶着旁边的树干稳住身形。谢临走在前面,会提前拨开挡路的荆棘,偶尔回头提醒:“这边路滑,慢些。”他始终与青儿保持着半步距离,既不会让她落单,也恪守着男女之别,举止间满是君子分寸。

两人找了近一个时辰,从山腰转到山涧,却连仙鹤草的影子都没见着。青儿蹲在溪边,看着药篮里空荡荡的,眉头轻轻皱起:“明明药书上说雾隐山有……会不会是我们找错地方了?”她指尖摩挲着药篮边缘,想起东方玥后背还在渗血的伤口,心里忍不住发急。

谢临也蹲下身,仔细查看溪边的植被,忽然道:“再往上走一段吧,仙鹤草喜阴,或许长在崖边的背阴处。”

又走了约莫两刻钟,山路渐渐陡起来,前方隐约出现一片裸露的崖壁。青儿刚要上前,脚下忽然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谢临抓住她的手臂轻轻扶了一把。

“小心。”谢临的声音很稳,等青儿站定后,立刻收回手,退到一旁,“崖边的土松,别靠太近。”

青儿脸颊微红,攥紧了手里的草绳:“多谢谢公子。”她定了定神,抬头往崖壁上看,忽然眼睛一亮——在崖壁上方约莫两丈高的地方,几株带着白色小花的草正贴着岩石生长,叶片边缘带着锯齿,正是她要找的仙鹤草!

“找到了!在那儿!”青儿指着那处,语气里满是欣喜,可转瞬又皱起眉,“只是……太高了,我够不着。”她没有武功,谢临也只是个读书人,根本没法直接攀上去。

谢临盯着那处崖壁看了片刻,目光落在青儿手里的草绳上:“你这绳子够长吗?我们可以试试——把绳子一端绑在旁边的老树上,我腰上再缠一圈,你在上面拉着,我慢慢往下探,应该能够到。”

青儿愣了愣,立刻摇头:“不行,太危险了!万一绳子松了……”

“放心,这绳子编得紧实,而且那棵老树枝干粗壮,能稳住。”谢临打断她,语气很笃定,“东方姑娘还等着这药,我们没别的办法了。”

青儿看着崖壁上的仙鹤草,又想起东方玥强撑着伤体、却仍要护着她的模样,终于咬了咬牙:“那……我来拉绳子,你一定要小心。”

两人先合力将草绳的一端牢牢绑在崖边的老树上,谢临又将剩下的绳子在自己腰上缠了两圈,打了个死结。青儿攥着绳子的另一端,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谢公子,慢一点,要是觉得不稳,就喊我。”

谢临点了点头,慢慢往崖下探身。崖壁上的石头很滑,他每挪动一步都格外小心,指尖紧紧抠着岩石的缝隙。等靠近仙鹤草时,他伸出手,刚要碰到草叶,脚下忽然一滑,身体猛地往下坠——青儿手里的绳子瞬间绷紧,她拼尽全力往后拉,手臂被绳子勒得生疼,却不敢松半分。

“谢公子!”青儿的声音带着颤音。

谢临也稳住心神,借着绳子的拉力,重新抓住岩石的凸起,深吸一口气,终于将那几株仙鹤草连根拔起。“抓到了!”他扬了扬手里的草,刚要往上爬,腰间的绳子忽然松了些——方才绑在树上的绳结被风吹得晃了晃,竟有些松动。

青儿吓得脸色发白,死死拽着绳子,脚都在往后挪:“谢公子,再坚持一下!我把绳子往树上再绕两圈!”她一边喊,一边笨拙地将绳子往树干上缠,手指被磨得发红,却不敢停下。

谢临也尽量稳住身体,慢慢往上挪。等他终于爬回崖边时,两人都松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青儿立刻上前,接过他手里的仙鹤草,小心翼翼地放进药篮里,又伸手想帮他解腰上的绳子,却在碰到绳结时顿了顿,转而递过自己的帕子:“谢公子,擦擦汗吧。”

谢临接过帕子,笑了笑:“辛苦你了。”他没有多言,自己解下腰上的绳子,又检查了一遍绑在树上的绳结,确认没问题后,才对青儿道,“我们下山吧,早回去,东方姑娘就能早点用药。”

下山的路依旧难走,可青儿看着药篮里的仙鹤草,心里却格外踏实。她偶尔回头,看见谢临跟在身后,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举止间的分寸感让她心里很是感激——他既帮了她,又没有半分逾矩,真正配得上“君子”二字。

等两人终于走到山脚下时,晨光已洒满大地。青儿攥着手里的草绳,想着很快就能让东方玥的伤口好转,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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