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概是病了。
烘干机工作四小时了,而我听着它的声音,辗转反侧。
春节后回来,每天晚上几乎是睁着眼睛到天亮,白天也不能完全疯狂补觉。明明身心俱疲,满心都是睡意,可真躺到床上,却半点都睡不着。这种想睡却睡不着的煎熬,大概和爱而不得的苦楚不相上下,堵在心头,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件事有个起因,是的,我知道原因在哪里,我也知道怎么解决,但又解决不了。
这就要回去2024年了。
那时公司已经拖欠了近半年的工资,其实老板们早已暴雷,资金链彻底断裂,可他们却依旧伪装得滴水不漏,营造出公司正常运营、只要收回项目款,所有难题都能迎刃而解的假象。事实上,那时候的公司,早已不是资不抵债那么简单了。
但是!人生往往就是这样,假如有什么问题说着说着,突然出现一个“但是”,后面多半跟着让人追悔莫及的结局。我刚好是那个一头栽进去、心甘情愿上当的傻瓜,还是上赶着往里跳的那种。
我们这家公司,算是朋友式的小团体,老板和员工大多相识,有些更是共事多年的老熟人,关系格外亲近。也有一两个像我这样的因为有个情商高到离谱的老板,处着处着便真心把他当成了朋友了,现在才明白,那不过是她笼络人心的手段,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一厢情愿,其实只是人家play的一环,仅此而已。
说说整件事的经过吧。
原本公司运营得还算平稳,可后来老板就不知怎么的,四处盲目投资,不知不觉间欠下了巨额债务,最终彻底暴雷。出事之后,他们没有对我们说一句实话,反而一直隐瞒实情,画着虚无缥缈的大饼。
公司拖欠了半年工资,我们这群员工,没有一个人上门催债,反而依旧勤勤恳恳地工作,任劳任怨,牛马一样的守着岗位。更荒唐的是,在这般艰难的处境里,我们居然主动提出,要借钱帮公司渡过难关。有人拿出了全部积蓄,而我,甚至不惜贷款拿钱给他们周转。
没错,就是这样,在公司半年不发工资、自身生活都难以为继的情况下,我们不仅坚守岗位、兢兢业业,还主动贷款借钱给老板。那时候的我们,天真地以为,只要项目款一到,工资能结清,借出去的钱能拿回,公司就能挺过难关,大家又能像从前一样,开开心心地共事。
老板们也摆出了十足的诚意,一遍遍安(qi)抚(pian)我们,让我们放宽心,承诺借的钱一定会如数奉还,哪怕多给些利息也没关系。我们从没想过靠这个牟利,只是单纯地念着情分,想帮公司撑过去,满心满眼都在憧憬着雨过天晴的未来。那时候,我们已经跟着他们,跳进了第一个深坑。
转眼到了约定的还钱日期,可欠款一分没还,拖欠的工资依旧没有着落。这一次,老板们主动找上门,先是提出要把公司法人转到我们名下,再用公司名义去贷款。大家可能是聪明花开了吧,自然都没有同意,主要也不敢。
现在想来,他们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深谙人心,先提出一个过分的要求,摸清我们的底线,再退一步提出相对“温和”的要求,看似让步,实则还是圈套,等着我们往里钻。写到这里,我又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无数遍。
之后,他们换了说辞,让我们以个人名义去帮他们贷款,用这笔钱填补之前的欠款和拖欠的工资。架不住他们信誓旦旦的保证,听着他们承诺五个月后必定全额还清,再加上心底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就答应了,居然答应了,真的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答应了(聪明花可能是昙花吧)。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我的噩梦开始了。
原本约定2025年4月底还清所有款项,可直到期限到来,一分钱都没见到。更过分的是,后来老板们之间闹掰决裂,互相推诿扯皮,都不想承担这笔债务,到最后,干脆直接撒手不管,一分钱都不还了。
去年的时候,状态还算勉强能撑住,只是偶尔想起这件事,会心烦意乱、彻夜难眠。可今年,尤其是春节过后,这件事像一块千斤巨石,死死压在我心头,把我折磨得精神涣散、身心俱疲,整夜整夜地失眠,日子只是看起来现世安好。
也是隔了一年后才去起诉,判决书虽然很快下来,但是并没有让我能好一些,反而最近状态越来越差,又是整宿整宿的无法入睡。
讲真的,这事从来不敢对外人提起,觉得好丢人。我记得有一次去去找律师咨询,律师当时看我的表情,那种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还藏着一丝鄙夷,他内心“这人怕不是智障”的OS明晃晃的写在眼睛里,然后又赤裸裸的把这个信号发给我。
此刻是早上七点零七分。等下要洗漱送孩子上学,然后回家补觉。
晚上读书直播,要有个好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