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 咚咚 ——” 的声响就从楼下漫了上来。哦,是楼哥的小工程开工了,昨晚他说过,今天是黄道吉日,宜动土。我趴在楼道的窗台上往下望,今天风有点大,太阳蒙着层薄纱似的,不太暖。楼哥穿着那迷彩的长褂子(这是他常穿的工作服)站在他家的钢棚下,看着里面。
那个斜坡约莫三十平方,被划成了整整齐齐的 “田字格”,楼哥说是花了“三百块”,请人切割的。这儿原本是条路—— 这是原房主的 “杰作”。当初他不知揣着什么心思,把新房子和马路(后面这条老马路)后面他的老宅子通过斜坡连通,后来欠了债抵给楼哥,楼哥先封了这个口子,盖了这钢棚,可这棚放杂物也放不整齐,派别的用场又总觉得别扭,纯属 “鸡肋”。就想着改造下。
俩师傅配合得默契极了。持冲击钻的师傅蹲下身,虎口紧紧攥着握柄,“哒哒哒” 的轻响先钻透表层,碰到硬石子儿就迸出 “咔啦” 的脆响,钻透了便换撬棍一撬,“吱呀” 一声,整块田字格水泥板就松了,他顺势一拽,楼哥和他将水泥块移到棚外,师傅额头上都是水泥灰渍,他随手抹了下。另一位师傅则弯腰把水泥块码进双轮小翻斗车,“轱辘轱辘” 推着往小区外走,车斗里的碎渣子偶尔掉下来,砸在路面上 “嗒嗒” 响。
阳光从清早的柔和,晒到正午的热烈,再落到傍晚的昏黄。傍晚我下楼时,夕阳正把空地染成暖黄色,水泥块已经清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潮润润的泥土,透着点新鲜的土腥味。楼哥背着手,目光顺着空地扫来扫去,像在端详一件刚完成的宝贝。
我走过去笑问:“楼哥,这地方收拾得这么利索,打算派啥用场啊?” 他笑了笑:“还没太想好呢。”“依我看,搞个老年活动中心挺好!” 我打趣道,“摆一张石桌下棋,一张圆桌打牌,再放一张沙发聊天,多热闹!”楼哥听着,眼睛亮了亮,低头琢磨起来,嘴角带着点若有所思的笑意。这只是把表层的水泥撬了,坡度还没铲平呢,小工程明天还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