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中走出的身影还未站定，那声铃响已钻进骨头缝里。陆无尘耳朵嗡的一震，像是有人拿铁针在脑仁上划了一下，他猛地甩头，眼前画面晃了晃——坡下枯树突然变成了马厩旁的破屋，风里飘着干草和旧布的味道。
他眨了眨眼，幻象没了。
空老已经吼出声：“闭息！别听！”
话音炸开的同时，陆无尘抬手就是一棍砸向地面。轰的一声，东侧坡道泥土翻起，牵引阵应声激活，二十多个冲在最前的黑影被地底伸出的锁链缠住脚踝，硬生生拖进坑里，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第一波交锋，我们先收账。”他咬牙低语，短棍横在胸前，指节发白。
黑雾炸开了。
怨灵如潮水般涌出，贴着地面滑行，所过之处草木尽腐，泥地泛起一层灰白霜斑。紧随其后的是一队玄霄宗弟子，白衣染黑，手持镇魂锁链，脚步整齐得像一个人在走。他们不喊不叫，只把锁链往地上一拍，一圈圈符文就顺着土层蔓延过来，直扑阵眼。
“找死。”空老啐了一口，拐杖点地，左手画出血符，空间褶皱瞬间展开。漫天毒雾被扭曲成漩涡，反甩向敌群侧翼，几个靠前的怨灵当场融化，连哀嚎都卡在喉咙里。
可敌人太多了。
第二批怨灵踩着同伴的残渣往前扑，第三批直接撞向西侧雷纹铜丝网。噼啪几声爆响，两处铜丝断裂，电流乱窜，引雷桩冒起黑烟。
“西面要塌！”有人喊。
陆无尘转身就冲。他跳过一个还在抽搐的药人劫傀儡，一脚踩碎它胸口凸起的眼状符印，落地时左臂被飞刃扫过，火辣一疼。他低头看了眼，护腕裂了口，血正往下滴，没管，继续往前跑。
坡道边缘，两名阵法师正手忙脚乱接线，可断裂的节点已经开始发烫冒烟。再晚半息，整段防线就得瘫痪。
他蹲下身，伸手抓住残端。
电流顺着掌心往上爬，像无数细针扎进骨头。他咬牙，把另一只手按在接地石上，整个人成了导体。电光在他手臂上游走，皮肤发烫，头发根根竖起。三息、两息……就在节点即将熄灭的刹那，新的雷能灌入，铜丝重新亮起微光。
“换线！”他吼。
两人立刻动手，新铜丝接上，雷网恢复嗡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