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走出地铁口，晚高峰的风总裹着一股混杂着尾气和食物香气的热意，视线里总会稳稳落着不下十位摩的师傅。他们大多穿着洗得泛白的外套，裤脚沾着点尘土，摩托车整齐地排成一小排，车座前的储物格里可能还放着没喝完的瓶装水。有人双手插兜靠在车把上，目光轻轻扫过涌出闸机的人群，不急切，却也没放松；有人会低头刷两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顿一顿，又很快抬眼望向出口——那是在等一个可能的客源，也是在等一份当天的收入。
前几日我赶时间，朝其中一位师傅招了招手。“师傅，到前面那个路口，大概800米。”他立刻直起身，麻利地帮我把包挪到车座旁，“坐稳哈，这会儿车不多，3分钟就到。”并报出车费“6块”，我随即同意。
我总忍不住想，这或许就是他们赖以为生的全部吗？站在风里一整天，要等多少个像我这样赶时间的乘客，才能凑够一天的开销？可能遇到有人嫌贵砍价，可能半天等不到一单，也可能遇到晚归的人，听对方随口聊两句工作的疲惫。但他们就守在这地铁口，像一棵棵扎根在喧嚣里的树，用两轮车撑起自己的生活？兴许吧。
其实仔细想想，这世界上的谋生方式，看似千差万别，内核又何其相似。写字楼里对着电脑敲键盘的人，菜市场里凌晨进货的摊主，还有地铁口等客的摩的师傅，我们都在自己的轨道上奔忙。路上的车水马龙总让人觉得喘不过气，喇叭声、脚步声、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裹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可转念又会释然：你在这张网里赶路，那个骑着电动车送外卖的人也在，那个推着小车卖烤红薯的人也在，大家都在同一份忙碌里，揣着各自的期待往前挪。
每个人的日子都有自己的“设定”：有人盼着月底发薪能多攒点，有人盼着今天多接几单能早点回家，有人盼着孩子下次考试能进步一点。这些期待或许大小不同，归处却大抵相似——不过是想让日子安稳些，让心里的那点盼头能落地。而支撑着这些期待的，从来都是藏在日常里的、不缺席的努力。就像地铁口的师傅们，不管风大不大、人多不多，总会在那里，等下一个乘客，也等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踏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