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心向天歌7【我不服气】

院墙外的梧桐树叶慢慢的变黄了,一片片叶子落在地上,像铺了一地的小巴掌,有些小巴掌带着黄边,有些小巴掌半灰半黄,有些小巴掌翘着边儿,有些小巴掌皱着脸皮,天歌的爷爷每天清早起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拿起大扫帚清扫树叶,把一堆的树叶扫到山墙的角落里。

天歌正端着碗站在院子里喝鸡蛋汤,一听到从学校里传来的铁钟声,放下饭碗,背起书包就往院外跑。

“慢点跑!跟的上!”天歌的奶奶在后面吆喝着。

“喂,大家听说了没?三年级的语文老师听说得病死了?”下课之后,一群小伙伴围在教室里议论。

天歌心中一惊:难道是那个长卷发,大眼睛,笑起来眼睛弯成一道月亮,喜欢穿黑白圈圈连衣裙的那个美女老师吗?

整整一个早上,天歌坐在教室里心不在焉,她特意趁下课的空档溜到办公室的门口,扎着头往里面瞧了瞧,确实没有看到她想看到的身影。

中午放学了,天歌垂头丧气的回家了。

“歌子,你怎么了?看着这样蔫儿?”五姑看出了什么。

“我今天早上在学校听说我们学校三年级的那个语文老师病死了?”天歌想要求证。

“嗯,嗯,我也听说了,好像得了什么治不好的病,去省医院都看了一个多月了,也没治好!”三姑端着碗插话。

“咦,她老公公不是可有钱了?也没治好?”四姑疑惑。

“有钱就一定能治好?”小艾正在厨房里下面条,反问了一句。

听了大家的议论,天歌难受的想要哭,她还盼着等到自己上三年级的时候,让这个见到同学就喜欢把眼睛笑成月亮的老师教自己呢,为什么她就死了呢?

一连好几天,天歌都闷闷不乐的。她每天上学走到大坝上时,多希望那个穿着黑白圈圈裙子的老师能和自己再偶遇一次呀!多想再听到她冲自己一笑:“歌子,还不赶快走,马上钟声要响了!”

秋天的风,凉丝丝的,慢慢的就吹散了天歌心中的那份郁闷。大坝边下土坡上的白色芦苇在风中摇头晃脑,天歌去拽了一把,用草一扎,扎成了一个小笤帚,在大坝上扫来扫去玩。

夜深了,一家人正围坐在院子里聊天。忽然停电了,七姑带着歌子去村头的小卖铺里买蜡烛。

两个人来到了小卖铺,里面黑乎乎的,只有一枝小蜡烛竖立在柜台边上,天歌使劲的睁大眼睛看,也没有看清卖东西的老大爷的脸。

七姑掏出了钱,让老大爷拿几根蜡烛。

天歌站在柜台前,个子刚好和柜台一样高,忽然,她看见了柜台上堆着的一堆东西中有几颗大白兔奶糖,一瞬间一个邪念就冒出来了。

老大爷拔掉了柜台上的蜡烛,一手拿着点燃的蜡烛,一边转身去身后的货柜上摸索。

向天歌一双小眼睛紧紧的盯着奶糖,当老大爷转向身去的那一刻,她的右手像毒蛇的舌头迅速出击捕食眼前的猎物一样,三个手指头叨起一颗奶糖就握在了手心里。

七姑收起了老大爷递过来蜡烛,带着向天歌离开了。

夜黑黢黢的,周围模糊一团,天歌紧跟着七姑走在村道上,周围是那么安静,只听见两个人的脚步声。

“歌子,你刚才偷了什么?”七姑冷不丁的质问。

“我什么也没偷!”天歌的心跳加速,步子却放慢了下来。

“胡说!我明明看见你偷了!”夜色中天歌都能感受到七姑的白眼。

“我就是没偷!”天歌故意加重了语气。

“好,你有本事到家了,你当着全家人的面,你也说没偷。”七姑冷笑一声。

向天歌向路边的草丛间靠近,随手把奶糖扔在了草丛里,愤愤的想 :“反正我已经把糖扔了,就算是到家里,我也不承认。”

两个人刚进家门,七姑就朝着天歌的爸爸告状:“哥,你问问恁闺女,刚才在小卖铺里她趁着灯黑看不见,人家卖东西的老头儿还没转个身给我拿些蜡烛,她可摸到手一颗大白兔奶糖。”

“站过来,你到底摸人家小卖铺的糖了没?”鑫宇瞪着眼睛。

“我没拿!”天歌也瞪着眼睛。

“到底拿了没有?”鑫宇走近了几步!

“我就是没拿,不信你搜我身上!”天歌狡辩。

“她嘴硬的很,我路上问她半天,她都不承认。”七姑又补了一刀。

“就不用说去捜,老七既然路上都审她了,,她的不敢把糖拿回来,估计早扔半路了。”六姑好像天歌肚子里的蛔虫。

“说,再不说实话真该挨打!”鑫宇手指着天歌。

“我没拿就是没拿,让说什么说!”天歌继续反驳。

“打,不打就不会承认!”小艾也加入了审判团。

鑫宇一把拽住天歌的腰,狠狠的举起右巴掌拍在天歌的屁股上。“说不说,我让你去偷!”鑫宇咬着牙打了几下。

“我就是没拿,我就不说!”天歌使劲挣扎着,想要挣脱。

“你过去吧,让我打!”忽然爷爷从窑洞中走了出来,手中提着他穿的一只老布鞋。

爷爷走到天歌身后,一只大布鞋划出一条长弧线,“叭——叭——”几下,天歌的屁股顿时就像裂开了似的,一阵疼痛直钻心底。

“啊——我偷了!”天歌疼的捂着屁股想要蹦起来,爷爷那双有力的大手像钳子一样死死的按住她,“叭——叭——”又是两下,爷爷一边打一边怒问:“以后还敢不敢再去偷了?”“啊!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天歌哭嚷着挣扎。

爷爷放开了她,指着她训:“小小年纪,不往好处学,敢以后再去偷偷摸摸,手指头给剁了!七妮儿,明天早上带着她去小卖铺,问问人家一颗糖多少钱,给人家送去!”

爷爷说完,就出去了。院子里顿时静悄悄的,大家吓的谁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了。

天歌哭的眼睛也红了,站在那里也不敢动。

“走,回窑睡觉吧!以后可不敢再摸人家的东西了,传出去了可是老丢人!”奶奶走过来拉天歌的小手。

靠着右侧山头窑洞的那道山梁上长了几棵山枣树,站在院子里往窑洞上望,一片红通通的,枣树的下面是养牛的窑洞,天歌放学之后都要惦记着到窑洞下面去捡拾红山枣吃,捡到的山枣特别酸甜,比大门外的那棵大灵枣好吃多了。有时候她看着红通通的山枣刚好落在温乎乎的一摊牛粪上,也会懊丧好一阵儿。

弟弟看到她在捡山枣,也会跟过来凑热闹一起拾。每次只要她拾的多,弟弟拾的少,弟弟都会哭闹着让她再多分一点给自己。

“大娃儿,快过来,来老祖宗这儿!”天歌的老奶拄着拐杖,冲天明招手。

天明飞快的跑过去,钻进了老奶奶的窑洞,不多一会儿,天明的手心里就攥着几颗亮晶晶的白糖出来了。

“让我吃一个!”天歌问天明要。

“我不!”天明撅着小嘴。

“我的山枣不是每次都分给你吃了!”天歌伸手问天明要。

“这是老祖宗给我的!”天明故意拿着一块用舌头舔,急天歌。

“哼!给我一个吃!你也吃我的山枣了!”天歌伸出手想要去夺。

“啊!老祖宗!姐姐夺我的冰糕吃!”天明哭着跑到窑洞里去向老奶奶告状。

“啊!你这个小妮子,欺负你弟弟干嘛呢!”老祖宗拐着拐杖,崴着三寸金莲老婆脚向天歌走过来。

“我没欺负他!”天歌不服气的嚷。

“她欺负我,她非要吃我的冰糖,我不给她,她就要夺!”天明揉着眼睛哭着说。

“你呀!真该打!你真是看家里没人了,就期负你弟弟!你这个姐是怎么当的!”老祖宗使劲把拐杖往地上敲。

“光能他吃我的枣,就不能我吃一颗他的冰糖?”天歌希望老祖宗能听一听她的理由。

“他吃你的枣就该吃,谁让你是姐姐!冰糖就是不让你吃!”老祖宗挥舞着拐杖。

“哼,你当老祖宗,你偏心眼!”天歌冲老奶奶吼出了她的不满。

“你敢说我偏心眼?你真该打!”老祖宗挥起拐杖重重的一下敲在了天歌的脑袋上。

刹那间,一股疼痛感直达整个脑袋,老祖宗眼看着想要再敲第二下,向天歌头一扬,眼一瞪,右手一接,直接抓住了拐杖,然后又顺势一向后推,把老祖宗推了一个趔趄。

老祖宗根本没有预料到天歌敢这样反抗她,她挥舞着拐杖,气的语不成句:“你,你这个小妮子可真不是东西,你这是要造反了呀!我,我!你爷爷都不敢这样对待我,你敢这样,你等着,等一会儿你的爷爷回来了,咱俩再算帐!”

老祖宗气的拄着拐杖,又崴着她的三寸小脚回窑洞了。

“哼!你等着吧!”天明幸灾乐祸。

向天歌看着老祖宗生气的离开的背影,心中十分不服气:等着就等着,我让你成天偏心!

到了晚上,一家人都聚齐了,天歌本以为老祖宗一定会当着全家人的面向爷爷告状。没想到的是,一连几天都没有动静,老祖宗板着一张脸,看见自己很不高兴,向天歌也减少了往她的窑洞里去的次数,并且她在心里暗暗发誓:我长大以后买一车冰糕,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从今以后,就算老祖宗喊自己去吃,自己也不会要!坚决不能让她看扁了自己。

“歌子,听说前几天你老奶拿拐杖打你,你扔她的拐杖了?”七姑神秘的问。

“啊,对呀!”天歌漫不经心。

“你真敢呀!你连老祖宗都敢惹?”七姑小声嘀咕。

“谁让她偏心,再说她那天打我那一拐杖,我的眼里都冒金星,光想把我疼死,她那天要是轻些,我也不会恼!”天歌解释。

“说实话,咱奶奶拿拐杖打人,人老了,手下手没轻重!”六姑的话,天歌听着十分舒服。

“你可不知道,因为歌子惹咱奶奶这一回,咱奶奶回来好不依咱伯,咱伯赔了半天不上是,说歌子是小孩子家,不让咱奶奶给一个孩子一般见识!最后咱奶奶才消停!”五姑钻过来给大家解了谜。

天歌这才明白为什么老祖宗看见自己总板着一张脸,不高兴的样子。她心中对爷爷的敬畏感又增加了一层。

三年级的那个穿点点圈的语文老师死了之后,学校又从外村来了一位林老师,古铜色的脸,额头有点窄,头发黑中夹杂着些许白发,一圈小胡子也是泛着白头儿,笑起来眼睛就变成了一道缝。

林老师每天住在学校,中午饭是村子里面按户数排号挨着管饭。林老师已经来到学校很长时间了,也没有轮到天歌管饭,天歌有时候会发呆想象:如果林老师轮到去我们家吃午饭,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小艾,今天村长通知我了,明天中午林老师就轮到咱们家管饭了,咱们得想一想,明天中午准备吃什么饭呢?”鑫宇回到家忽然对小艾说。

“这件事情得和咱爹商量吧?我只管做饭,林老师再说也是老师呢,总不能让吃的和咱们一样吧?”小艾也拿不定主意。

到了晚上,天歌的爷爷从油坊里回来了。

“小艾,明天中午林老师要来咱家吃饭,让鑫宇明天一早去集市上买些肉,咱们明天中午就吃炸酱面,你再炒个土豆丝和菠菜炒鸡蛋,炸一盘花生米,再凉调一个红萝卜拌粉条,林老师是文化人,咱得好好招待一下。”天歌的爷爷交待的很详细。

“中,我记住了!”小艾正在厨房烙饼。

第二天中午,天歌一放学就往家跑,她放下书包之后,就站在自己家院墙外的土坡上向大坝上望,当她看到林老师的身影从大坝上越来越近时,她兴奋的跑到厨房:“妈,你准备的怎么样了?我都看到林老师走到大坝上了!”

向天歌又焦急的站在院墙外等,林老师的脑袋已经从土坡下面露出来了,她一转身藏进了窑洞里。

“林老师来了,来,咱们就先坐到院里吧!”爷爷搬来了小板凳。

“哦,好,好,不好意思来打扰你们了!”林老师作了一个揖。

“林老师可别这么说,你跑那么远来我们村教俺们的孩子,我们应该感谢你!”爷爷给林老师倒了一杯开水。

“不客气!不客气!”林老师点着头说。

“歌子,你去哪了,怎么一见到老师就躲起来了呢!”爷爷扭着头喊。

天歌磨磨唧唧的从窑洞里走了出来。

“快叫林老师好!”爷爷示意。

“林老师好!”天歌不好意思的叫。

“林老师,俺家歌子有些费劲儿,在学校她淘气了,你就该怎么教育就怎么教育!”爷爷给林老师递过去一碗炸酱面,他们两个人围坐在桌子边,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天歌也端着一碗炸酱面,远远的站在厨师门口,看着桌子上诱人的菠菜炒鸡蛋,心里痒痒的,却又不敢往前去。

天歌一放下碗,就去找春霞玩了。

田地里到处都是一片光秃秃的,路边还堆放着一些砍下来的玉米杆子,一只大黄狗慵懒的半躺在邻居的大门口,眯着眼睛闭目养神,连天歌从门前经过时,它都懒得只睁开了一条缝给了个斜视,乡亲们看着已经犁过的田地,都在盼着能够下一场雨,就能够把小麦给及时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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