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灭的希望

今天是小雅最高兴的一天,上午就接到学校送来的通知书,她考上县城的实验高中了。这是班上许多同学的愿望,可这愿望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实现的。

乡镇初中离县城很近,造成了大部分学生都去城里读书了,在乡镇初中的学生越来越少了。能在这里读书的都是家里人没空接送,要不就是条件不好。而小雅就属于第二种情况。

小雅在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爸妈就离婚了。人们都说怨小雅的奶奶不顾家才导致爸妈离婚,小雅那个时候太小,不懂大人之间的事。她那个时候记得奶奶和妈妈总是不和,三天两头吵架。奶奶总不爱呆在家里,一有空就跑去打麻将,把他们兄妹三个丢在家里也不带孩子玩。妈妈总是一边忙碌一边带弟弟嘴里说着奶奶不好的话。奶奶不光爱打麻将还吸烟,打麻将的都是男人,渐渐地奶奶也爱上了吸烟。在家也是吞云吐雾的对孩子们不好,妈妈说了好多次奶奶就是不改,小雅记得妈妈对爸爸说:你妈要是再不改我就不和你过了!

当时村里人去外面打工的很多,也赚了许多钱。前排的海兵和海林兄弟两个在外面打工了三年,回家把房子也翻新了盖了两座二层楼,一人一套。还有南头兴发家的儿子,小堂家的儿子都是在外面打工赚钱了来家盖的楼房。看着别人打工发家小雅的妈妈也很心动。她来这个婆家的时候是亲戚说的媒,说她婆也是一个可怜人,年轻时丈夫气性大喝药死了,后来儿子也不敢很管了,谁知道他居然和坏人交往去抢劫别人财物。判了三年刑,出来之后啥都改了,老实了很多,也踏踏实实做事了。就是快三十了还没个媳妇,亲戚把他家说的恁好啊!老实的小姑子也出嫁了,小雅妈妈那个时候单纯没有仔细打探就结婚了。她这日子过的真是稀葫芦打马瓢,心里不踏实啊。心里有气想出来又不知道咋出来,丈夫老实婆婆表面上管实际也没有钱。小雅妈妈想出来和小雅爸爸一起打工多挣点钱,就和小雅奶奶说了这事,然后又交代小雅奶奶以后不要吸烟打麻将了对孩子不好。谁知小雅奶奶一听这话噌地站起来了:“你爸活着的时候都不管我,现在你当个儿媳妇却管起我来了?你们爱去打工就去不去拉倒。反正谁也别想管我!”小雅妈妈也真够狠下心一转眼和小雅爸爸离婚了,仨孩子都不要。这一走小雅奶奶的气焰消了不少,但是小雅爸爸就颓废了许多。整天耷拉个脑袋,见人也不打招呼,也不那么拼命干活了,眼神淡漠像一滩死水没有生机没有波澜。

小雅的姐姐游游八岁就学会了做饭,凉拌炒菜都会做,蒸米面条熬粥做的也好吃。小雅和姐姐下学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去厨房忙活,小雅帮姐姐打下手择菜淘菜,剥蒜倒垃圾什么的都干。人家回家都是现成的饭菜做好了,在小雅家没有这好事。都是姊妹两个下学做好等奶奶爸爸回家。游游上到初中就不上学了,去外面打工赚钱了。这样能补贴家里轻松一些,小雅也上初中了。游游十八岁那年遇到了和她谈得来的男孩子。父母比较能干十几亩地还有些生意,人家没有嫌弃游游家的情况。双方家人一见面就把婚事定了,随后就举行了婚礼。小雅在姐姐出嫁的第二天回到家里觉得空落落的,好像什么都死气沉沉的,一点灵气都没有。就连平时的狗花花也不叫了,鸡圈里的鸡也不咯咯地发声了,石榴树的高枝上常停留的麻雀也飞走了。奶奶和爸爸木然着脸,只有小弟弟在一边跑来跑去。小雅很想姐姐,她知道姐姐以后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经常来家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两个人在厨房忙碌了,不会在地里一起干活一起打闹了,也不会再和她说笑说些她们都偷偷想妈妈的话了。从此以后厨房就成了她一人的战场一 人的领地。她心里好像有棉花塞在里面闷闷的沉沉的不舒服。她在自己屋里哭了一场,她不知道姐姐离开后还管不管她,姐姐嫁的那么远,一年会来家几次?在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她都快崩溃了。

小雅暗下决心一定要走出来,一定要到外面去,不是打工,是考上好大学。

小雅在家勤快又会做事,街坊邻居都夸她懂事。陪弟弟玩辅导作业,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然后把自己的作业做完看看书。她没有时间也不要手机,只是太想姐姐了才拿奶奶的手机给姐姐发微信或者打电话。她把别人玩的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假期里还帮人弄田里的菜赚钱。她虽然年纪小但是起的很早,为了多赚点钱五点开始起床摘菜,等别人都来了她已经摘好一捆了。她就是为了让奶奶和爸爸知道自己有能力赚钱不是家里的负担。她常穿姐姐的旧衣服,从来不主动要新衣服,奶奶前段日子确诊子宫癌已经花光了家里的所有。偶尔姐姐会发微信给她买衣服。她把姐姐给的钱和自己的钱都给了奶奶。她只希望有一天自己需要学费时家里会毫不犹豫地拿出来供应她上学。

窗外的阳光透过不太明亮的玻璃照到奶奶的老旧褐色躺椅上,奶奶眼光晃了晃,小雅掀帘而进,兴奋地扬起手中的通知书“奶奶,奶奶!你看我考上了,考上高中了”!小雅奶奶眼皮动了动,漫不经心地瞅了小雅一眼:“给你爸说了没有?让他给你打算打算”。小雅心喜,想着这么高兴的事可不是得让爸打算打算。该买啥东西还得住校,用钱的地方让爸操心点仔细点花。正想着这事小雅的爸爸从外面耷拉个脑袋回家了,他的脑袋好像是一只泄了气的气球一样每天都耷拉着,好像得用注气筒打一下才能把脑袋立起来。有时小雅就想她爸的脑袋立起来肯定比现在耷拉着好看,但是一直没见她爸的脑袋立起来过。整天耷拉着这个头好像什么劲都提不来很霉气。但是今天和往常不一样,她考上高中了,她想她爸一定很高兴,一高兴说不定这头立起来了。

“爸,爸,你看这是啥?”小雅扬起手中的通知书,露出浅浅的小酒窝和洁白的牙齿,小麦色的皮肤上映出淡淡的光泽。她爸看着那通知书和看着街上人家发的广告差不多,没好气地说:“家里没钱供应你,别让我看了!”小雅扬起的手顿住了,啪的一声通知书落在了地上。小雅脸色立刻变了,刚才还泛着光泽的脸暗淡了下来,她拦住正要往回走的爸爸带着哭腔说:“爸爸,我可以不要新衣服,不要新床单,假期我打工挣钱给你行吗?只要让我上高中我都听你。”小雅爸爸甩开她的手说:“家里一点积蓄都没有,你奶奶身体不好,你弟弟也得上学,你的学费餐费我交不了。别想这事了,老老实实去打工挣钱吧!”小雅已经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她大声地说:“不,我不打工,去打工我一辈子就没有希望了!我要上学!”她拉住爸爸的衣角哭着恳求只要让她上学她什么都可以做,小雅的爸爸最后还是甩开了她的手走开了。小雅的心在那个时候被摔的四分五裂,很疼很疼。她以为她乖乖听话好好挣钱就会换来爸爸的理解和关心,会让这个家觉得自己不会拖累,她以为她啥都可以不要会让爸爸觉得不忍心辜负她的期待,可是,她想错了。所有的自以为是都在这一刻成了泡影,那一纸通知书好像闪着美丽的肥皂泡一样,看着好看其实坚持不了多久就全碎了,化成空气和风飞走了。

小雅想到了姐姐,姐姐肯定不忍心她辍学在家的,毕竟姐姐以前是最支持她上学的。谁知道姐姐一听说她的情况也不说话了,姐姐吞吞吐吐地说自己的钱都掌握在姐夫的手里,婆家看她的钱很严,少的零花钱可以给,没有大钱给。话里话外都说了没有钱给给她。小雅的心开始往下沉,委屈和无助压得她的胸闷闷的呼吸都有点短了。小雅又给在县城里的姑姑打电话,碰碰运气吧!她不报希望但还是想试试,万一可以呢。姑姑接了电话就开始诉苦这几年的不容易已经给小雅爸爸两万多了,因为奶奶的病姑姑现在也没钱了。劝小雅为家里想想别上了,家里情况不能和别人比。

小雅这会儿算是彻底心灰意冷了。她走在自家的田地旁,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白色干净的衣服上反射出金色的光,她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里。她想起老师曾经说过的话:残酷的现实把我们的梦击碎,我们也要在最黑暗的角落为自己寻找一点光。即使很难,很疼,只要坚持我们离光明会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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