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讲《穿井得一人》,课前我心里还打着鼓,这篇文言文虽短,可涉及古今异义、句子倒装,加上孩子们之前翻译文言文总有些畏手畏脚,我本以为读过两遍后让他们尝试翻译,大概率会是一片沉默,甚至要我逐句拆解引导。
可课堂的走向,却完全超出了预期。
我先让学生自由读一遍,然后齐读两遍,再挑学生读。接着问:“你猜一猜,这篇文章主要讲了什么故事?”闫皓晨脱口而出。
然后开始翻译,刚提出“谁愿意试着翻译第一句‘宋之丁氏,家无井而出溉汲’”,教室里就有好几只手举了起来,连平时不怎么主动发言的王辰逍都悄悄把胳膊抬了起来。
我点赵梓轩的名字,他站起来时声音还有点轻,可翻译“宋国有个姓丁的人家,家里没有水井,所以要出去打水浇田”时,竟准确抓住了“溉汲”的意思,连“而”表因果的逻辑都没漏掉。我立刻表扬了他,他眼睛亮了亮,坐下时腰杆都直了些。
接下来的翻译环节更热闹了。讲到“及其家穿井,告人曰:‘吾穿井得一人。’”时,赵惟依举手:“等到他家挖了井,就告诉别人说‘我挖井挖到了一个人’!”话音刚落,有同学小声纠正“得” 不是“挖到”,我没立刻打断,反而问大家:“那你们觉得‘得’在这里该怎么理解?结合后文想想。”这下更热闹了,有人说“是节省了一个人的劳力”,有人补充“因为之前要派人出去打水,挖井后不用了,就相当于多了一个人”,连平时总在课堂上走神的刘军洋,都凑着头跟同桌讨论“是不是像家里多了个帮忙的人”。
看着孩子们热烈讨论的模样,我忽然想起昨天放学后的事。当时几个翻译文言文总犯难的孩子围着我,皱着眉说“看不懂”“怕翻错”,我没急着讲知识点,而是跟他们坐在走廊里聊天:“其实文言文就像老祖宗写的密码信,咱们不用怕错,先试着把每个字的意思猜出来,再连起来顺一顺,就算漏了点细节也没关系。你们想想,背《诫子书》时,不也从磕磕绊绊到慢慢熟练了吗?”我还跟他们约定,今天翻译时只要敢举手,不管对不对,都能得一颗勇气星。
或许正是昨天那番没讲大道理的谈心,让孩子们卸下了怕错的包袱。课堂上,没人再因为担心翻译不准而缩着脑袋,反而愿意主动尝试、大胆表达。就连平时最害羞的王可馨,在我鼓励她翻译“求闻之若此,不若无闻也”时,也小声说出了“像这样听到传闻,还不如没听到”,虽然声音轻,却准确传达了句子的核心意思。
整堂课下来,不仅翻译任务顺利完成,连“为什么会有‘穿井得一人’的误传”“这则寓言告诉我们什么道理”这类需要思考的问题,孩子们也能你一言我一语地聊透。曹子涵说“是因为听的人没问清楚就传了”,张雅茜补充“不能随便相信传闻,要自己去核实”,
原本以为要花半节课引导的道理,孩子们竟凭着自己的理解说透了。
下课铃响时,还有孩子追着我问:“老师,明天还讲文言文吗?我还想试着翻译!”看着他们眼里的期待,我忽然明白:有时候孩子不是不会,而是不敢。昨天的谈心,不过是帮他们卸了点怕错的担子,可这份轻松,却让课堂生出了这么多惊喜。原来教育里的四两拨千斤,从来都不是复杂的技巧,而是让孩子相信我能行的那份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