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那天,咏晖站在手术门口,脚一刻没停。门一开,医生说:“人没事了,手术顺利。”
她差点坐在地上。
可这只是开始。
术后那几天,刘熙像被抽了骨头。疼得厉害,喊也不是,不喊也不是。半夜疼醒,咏晖起来给他擦汗、喂水、擦身子。刘熙烦:“别管我了,睡你的。”
咏晖顶着黑眼圈:“你再这样,我哪天真把你扔医院自己走了。”
他一听这话,鼻头又酸了。
几天下来,刘熙像换了张皮。头发一把一把掉,眼窝深得像洞,手臂细得快能握一圈。护士进来打针时,他咧嘴笑:“你看我这胳膊,是不是有点模特范儿了?”
咏晖实在憋不住,哭了出来。她靠在走廊墙上,小声抽泣,不敢吵到病房里的人。
那天,一个护士问她:“你是他老婆?”
她顿了顿,说:“不是。”
护士说:“不像啊,比老婆还尽心。”
咏晖抬起头,擦了眼泪说:“他是我家那口子,我们眼看要结婚了,谁知道突然病成这样。”
护士听罢唏嘘不已。
那一晚,刘熙醒来看见咏晖坐在窗边,一动不动。他轻声叫她,她回头笑了笑:“我在想,以后你要是真好起来了,就娶我,好不好?”
刘熙想说话,可喉咙哽住了,最后只挤出一句:“我欠你太多。”
她摇摇头:“不欠,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捆一起,就别想散。”
有一天,咏晖妈来了,带着一提牛奶和一副没笑过的脸。
她站在门口看了刘熙几眼,皱着眉问他:“你这病……医生说清楚没?什么时间会好?好了会不会复发?”
咏晖脸色一下沉了:“妈,你别问这个。”
她妈不理,接着说:“你也得为咏晖考虑。她又不是没人追。”
刘熙没出声,低头翻着手边的检查单。
咏晖咬着嘴唇,眼里开始发红。
“我没别的意思,”咏晖妈语气缓了一些,“就是想提醒你们。咏晖啊,可别白搭进去。”
咏晖妈眼泪流下来了,她更多的是心疼女儿。
咏晖出来倒水,咏晖妈跟在后头,拉住她胳膊,压低声音:“你出来,我跟你说几句。”
两人走到楼梯间,那里没人,光线暗,空气里都是消毒水味。
“妈,你别说了,我知道你想说啥。”咏晖抢先开口。
“你知道?”咏晖妈皱着眉,“你知道你现在这样折腾自己是图个啥?我问过医生了,他这病,听医生说了,是癌,还是直肠的,好不了。这病要是拖下去,你这一辈子都得守着他病床转。”
“他现在没人照顾。”
“你是他老婆吗?你们又没结婚,房子写你名上,可贷款还没还完,到时候真垮了,人财两空。”
咏晖低着头,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