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熙不是没想过死。可三十出头,正想买房结婚,刚站稳脚跟,这病像突然一脚把他踹进深渊。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活,更不敢告诉咏晖。
第二天清晨,门“咣”地一声被推开,咏晖站在门口,脸色发青,眼睛通红,气得发抖:“你他妈连个电话都不打,就自己跑回来?”
刘熙还想笑,结果咧嘴没笑出来,只说:“你怎么来了?”
咏晖一步冲过来,给了他一拳:“你是男人不是?有事你就说,装什么硬汉!”
她骂着,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衣袖都擦湿了。刘熙低头,不说话。
屋里一片沉默,只听见她的抽泣和风吹门窗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我真怕你走了。”
咏晖没说话,只是拉过他冰凉的手,握紧:“我哪也不去。”
窗外天色微亮,一缕光照进屋里,像是冬天的一道缝,裂开了,但还没暖。
手术是在市人民医院做的,医生说切除的范围不小,要提前三天住院做准备。刘熙提着换洗衣服进病房时,病床边已经坐着咏晖,她带了电水壶、水果、小毛巾,还叠了两件他喜欢的旧T恤,一看就准备了很久。
刘熙脸色苍白,却还挤着笑:“你怎么比我还早到?”
咏晖白他一眼:“你这种人,不盯着就出事。”
那晚医院灯光昏黄,外头有风。咏晖陪着他挂水,夜里两点还给他翻身、盖被子、倒水。刘熙不睡,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他问咏晖:“你后悔不?”
咏晖靠在床边:“你闭嘴,睡觉。”
“我真问。”
咏晖低头看他,眼神温柔又有点倔:“我都陪你住院了,你说我后悔不后悔?”
刘熙咽了口唾沫,闭上眼,小声说:“谢谢你。”
“你少恶心我。”咏晖笑着骂他。
术前检查、访视、签字,每一步都不轻松。医生说术后要留置造口,可能要带好几个月的“粪袋”。刘熙听了半天不吭声,出了门才小声说:“以后你还愿意靠我近吗?”
咏晖看他一眼,叹了口气:“你不臭,我愿意。”
那天夜里,咏晖趴在他床边睡着了。刘熙一边看着她,一边掉眼泪。他如同犀牛折了角,用胳膊挡着脸,不敢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