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穿入麦田里的小路(九)

我和母亲刚刚跨进四合院子的过道口,李厚生的父亲赶紧站起来说,他二婶,说好了就走吧,我们那边菜籽都黄了,家里忙的很呢。我母亲说,是了,等她收拾一下。我说,你们回去吧,我们就不去了。 我父亲坐在院坎上,身边放着一根木棍子当拐杖使用,眼神愤怒而悲伤。他几乎是和我同时说出了一句,你不要去,你不要听这个疯女人的。我母亲听到我们父女俩同时说出了这样的话,她怒不可遏的想要咒骂我父亲。李家父子俩看着我父母,又要开始吵架了,李厚生的父亲就赶紧说,他二婶,少说两句,赶紧收拾了走吧。我母亲说,是了 ,你们先走一步吧,我收拾一下马上就来。

李家父子出了四合院的正大门,他们并没有走到后边的正大路上,而是走前边的路,到了村口处,去看望了我们村子大门前,那如同绿色的大海一般的麦田。然后才从正大路走到四合院的后面,又进入通往四合院的小巷子,我坐在我家门口的门凳上,看见李厚生在大房子左边走廊尽头的通道口处,探头探脑的看着我们家。被我看见后,他不再躲着,就从走廊上下来,到我面前对我说,走了嘛,到我家去玩,明天回来,下午你就可以去学校了。我没好气的回答了一句,哪个答应要去你家玩了?他说,不是跟二婶说好了的嘛。我不想跟他扯,转身就进屋里了。我心如死灰,我感到非常的绝望。而此时的父亲也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倦缩在火塘边的窝里,面向板壁,在悄悄的流泪。

我本以为回到家里,父亲会给我一个别的主义。可是,就在母亲打发了李家父子走出了四合院子后,母亲像疯狗一样的扑向我父亲,你这个砍头的,你有本事叫姑娘不要答应,你就给我站起来……。父亲立即抓起身边当做拐杖使用的木棍朝母亲打去,你这个疯女人,你要听从外人说三道四,把自家姑娘拿来遭殃。父亲的腿还没有恢复过来,虽然那一家人给父亲找了当地最有名的接骨医生。可是俗话说,伤筋动骨100天。这才一个多月的时间,父亲根本没有得到很好的休养和照顾,那一只受伤的腿,根本还不能下地,每天都在母亲的咒骂声中度过,好在还有二妹和大弟弟给他端茶递水。

我不知道父亲是怎么爬出来坐在院坎上的,当他抓起拐棍向母亲打去的时候,却被母亲夺过棍子打了好几下,我大哭着抢下母亲手中的棍子,扑在父亲怀里痛哭起来,父亲也悲伤的痛哭起来,他说,爹要是没有受伤,怎么也不会拿你来遭殃。我哭着说,叫你不要去帮人家抬石头,叫你不要去帮人家抬石头,你就是不听。母亲在一旁一边哭一边咒骂着,你这砍头呢,你爷儿父子商量起来折磨老子,你不答应,明天就去把地耕了种玉米,砍脑壳呢,有本事她读书要钱,你给她拿……。母亲恶狠狠的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父亲无奈而悲伤的说,那疯女人跟人家说好的,你跟她去看看再说吧,明天早点回来。那一刻,我像是掉进了冰窖里一样的,全身都凉了,我本以为父亲会有其他的办法,却不曾想父亲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最终居然也是妥协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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