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回了趟老家。
过了国道线,剩下二十分钟车程都是乡村公路。
路两旁的冬青花开正好,风一吹,树上的小花粒就簌簌往下落,地上亦铺了薄薄的一层。
我是第一次见冬青开花,想来往年也是这样开的,只是太多年没在六月回过家,次次都错过了。
现在的农村真静,偶尔有辆车呼地开过去,路上半个人影也见不着,静得好像掉根针都能听见声响。
吃过中饭,天阴阴的,没什么睡意,我拉着老公陪我去河边、田埂上闲逛。
田里的茶树没了枝叶,只剩底部一溜齐整的茬。
“叶子怎么都没了?”
老公说:“应该是故意砍的,明年的茶叶才能长得更好。”
应该是这个道理。
忽然想起有一年回来,看见本家的叔叔扛着电锯在田里锯茶枝。
远处田里的荷花开了,亭亭玉立。
我想从田埂上走过去近距离观赏,可能这几天都下雨的原因,田埂软乎乎的,还长满了野草,根本过不去。
正遗憾呢,看见一只蜻蜓趴在路上,绿莹莹的身子,四片透明薄翼轻轻展开,可爱得很。我刚要掏手机拍照,它呼一下就飞没影了。
我们又转到另一片荷田,老公说绕到后面去看得更清楚。
他说得没错,荷田后头就是邻居家的屋子,站在屋门前看荷花,视角正好。
有一户人家门前荒得厉害,野草长得快齐我膝盖了。我脑子里不期然冒出来两句诗:“杂草丛生门前路,岁月悠悠梦已凉。”
我知道这家人搬去城里了,两个儿子都是老师,媳妇也都是老师。
小儿子三十岁那年得肝癌走了,媳妇后来改嫁,再也没回来过,带着的孙女后来听说考上了浙大,和这边亲戚早就没了来往。
大儿子夫妻俩在城里教书,一年也难得回来一次,孙女考上了中国人民大学,现在在深圳工作。
老家对这家人来说不过是个符号,难怪门前荒成这样,也没人打理。
走着走着就到了以前的小学。想起上学那会,一下课操场就挤满了人,跳绳、老鹰抓小鸡,闹得房顶都要掀起来。我那时候最爱跳绳,单人跳能玩出好多花样。
现在,人去楼空,记忆里宽宽敞敞的操场也变小了,儿时的玩伴,现在就算面对面走过去,也不一定能认出来。
走在半路,忽然下起雨来,我们一路小跑往家赶,刚进门雨又停了。
我妈已铺好床,等我们午休。只是房间太久没人住,有点淡淡的霉味。我开了电风扇,躺在床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听见外面好像又下雨了。
我爬起来站在阳台上,到处都是湿淋淋的,雨丝飘到身上,脸上凉丝丝的。
远处田里有人弯着腰插秧,一只手举着伞,另一只手不停地插苗。
下雨也不歇一歇吗?
早年我爸也是这样,再大的雨都拦不住他,披着蓑衣,秧苗没插完绝不会回家。
今天没走多少路,雨停了我又拉着老公去河边的绿道上走。河水比上午涨了不少,哗哗地响。
岸边有人在钓鱼。
这河里石斑鱼可多了,不知道他能不能钓得着,如果钓着了,晚餐可就美味了。
吃过晚饭,我们就准备回城了。
一天的乡村生活,平淡,松弛,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