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土高坡的姑娘
我出生时,家里已经有了两个哥哥。虽说成长在重男轻女观念盛行的农村,但幸运的是,父母和哥哥们都格外疼爱我。我的小名 “乐乐”,是父亲给我取的,藏着他对我的期许。
只是,我对父亲的记忆始终是模糊的。母亲总跟我讲,父亲生前最疼我,每次从地里干活回来,怀里总会揣着野果子,用衣角擦干净了递到我手里;还会弯下腰,让我骑在他背上,陪我玩 “骑大马” 的游戏。这些温暖的细节,我明明满心渴望能真切记起 —— 渴望证明自己真的被这样疼爱过,可脑海里却一片空白。有时我甚至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没良心,怎么偏偏忘了父亲的好。
唯有一个场景,像刻在骨子里似的,三十多年过去仍历历在目:那天,村民们从土堆里把父亲扒出来,他的身体已经发紫,双眼紧闭,浑身沾满泥土。母亲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两个哥哥红着眼,用手拼命扒开父亲身上的土,一遍遍地喊着 “爸”,多希望他能再睁开眼看看我们。父亲的样子,就这么定格在那一刻,成了我对他唯一清晰的记忆。我常常想,或许是自己失忆了吧,可为什么偏偏忘掉的,是那些被他疼爱的片段呢?
父亲去世后的第二年,母亲带着我和两个哥哥改嫁了,我们也从此离开了出生的村子。继父家很贫困,之前一直没娶亲。刚到继父家时,他对我们还算和善,可自从妹妹出生后,我便多了一项固定任务 —— 给家里的三头山羊和一头奶羊割草。
每天放学,我都会背着大大的蛇皮袋去地里拔草。虽说继父从没明确要求必须拔满一袋,但我心里总绷着一根弦,拔不满就不敢回家。有一次,我小小的身子背着沉甸甸的蛇皮袋走在山路上,山路很窄,袋子被路边的墙壁蹭到,我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连人带袋一起滚下了山坡。滚落的瞬间,我脑子里一片混乱,好像看到了父亲的影子,又好像觉得自己要 “解放” 了,还恍惚看到母亲着急的神情。
万幸的是,滚落中我抓住了山坡上的野草,总算停了下来。可装满草的蛇皮袋却顺着山坡滚得没了踪影。我趴在地上,满嘴巴都是土,眼睛都睁不开,手上被野草划得全是血印。那时候我顾不上疼,只在心里庆幸:还好自己没跟着草袋子一起滚下去,还好我还活着。
虽然是回忆但是已经泪眼婆娑无法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