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学无忧。唯之与阿,相去几何?美之与恶,相去若何?人之所畏,不可不畏。
荒兮,其未央哉!
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春登台。
我独泊兮,其未兆,如婴儿之未孩;
儽儽兮,若无所归。
众人皆有余,而我独若遗。我愚人之心也哉!沌沌兮!
俗人昭昭,我独昏昏。
俗人察察,我独闷闷。
澹兮其若海,飂兮其无止。
众人皆有以,而我独顽且鄙。
我独异于人,而贵食母。“
《道德经》第二十章,通过叙说“我”与众人的不同,而表述出坚持的理念与普通人的生活态度的差异。在第十四章中,通过描述“善为士者”的自画像,表示自身的独特性,本章通过与众人的对比,从主观认同上表明“我”与普通人的差别。但两章的本质并不是在描述人的不同,而是重点在表述坚持的“道”的特殊和独树一帜。最后一句的“食母”和第十章中的“天门开阖,能为雌乎”,以及第六章中“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表达的是同一个意思,即本书强调的核心观念——道。
但是本章和第十四章有根本性上的不同。第十四章是从“善为士者”成为治世圣人的精进过程,是一种由外而内的精神面貌。但是本章却是在阐述统治者“见素抱朴”的品德外貌,是在设想或者预设一位坚持这个理念的统治者,在“道”的指引下,面对众人有怎样的独特性。根据这个观点,本章可以完全不同于译本的理解:
“圣人”应当坚定自身的理念,避免被外在普通的物质观念影响。顺从和违背统治者的意志,赞美和厌恶统治者,在根本上并没有很大的差别。反而,如果人人都都畏惧统治者,那这种情形需要警惕。
身处高位的时候,再看这天下,广袤无际,好像没有边际。百姓熙熙攘攘,像在享受盛大的宴席,又好像春天登高台,那样的兴高采烈。
而我却独自一人平淡静谧,没有外露的行迹,就像不会笑的婴儿那样。落落不群,无所依傍,就像无家可归的人。众人都有所满足,而我却独自像有所遗憾一样。我真是一个笨拙的人,浑浑沌沌的。众人都夸赞自身自信耀眼,而我却郁郁寡欢;众人都精明灵巧,而我却笨拙无处。众人都有所施展才华有所作为,而我却顽劣木讷。我和普通人不一样,而重视世间最本真的崇尚道的生活。这样的生活,就像大海那样澹泊平静,就像高处的风一样飘渺无痕。
如果这样看本章,也就是通过对个体的描述,完成了从第十九章的“见素抱朴”到第二十一章的“孔德之容,唯道是从”的转换。依然在政治伦理学的轮廓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