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
为首的长老拍案而起,指着墨无敌便骂道: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赢欧阳白?谁信啊?”
长老的话像是一句信号,台下的剑客们纷纷指着墨无敌开始哄闹起来:
“我都没听说过你,哪个门派的?”
“我看,这把宝剑是你偷来的吧!”
“就是!人家欧阳白根本不屑和你这种人切磋!滚下去!”
众人这么一闹,墨无敌瞬间脸红了,他赶紧对着台下的欧阳白抱拳:
“欧阳兄,还请你帮我解释一下,昨天可是你亲口认输的,而且这把剑也是你亲手交到我手里的……”
欧阳白依然沉默,视线看向别处。
“欧阳兄!”墨无敌顿时急了,他发现欧阳白好像变了一个人。
“住嘴!”
武林长老们纷纷飞身到擂台上,为首的长老一人骂道:
“你也配和欧阳白称兄道弟?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的样子,穿得跟农村里出来的一样。”
其中看上去稳重的长老也劝道:
“年轻人,靠运气打倒几个对手,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心浮气躁,难成大器。”
也有长老阴阳怪气:
“我看这小子聪明着呢,他赌人家欧阳白不屑跟贼交手,好让我们承认他的第一,论不要脸,我们确实得承认他是第一。”
“够了!”墨无敌勃然大怒,掀起一股气浪,将众人震退几步。
他拔出剑,手臂青筋暴起。
“我说过,有谁不服的,都可以来擂台上挑战我,我拿第一,靠得是我的实力!”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果然被我们说中了,你们看,他恼羞成怒了!”
“他要公然和武林作对吗?真是大逆不道!”
“他还敢用偷来的剑对着咱们,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这还是剑客吗?”
墨无敌听到这里,再也控制不住,他将宝剑狠狠砸在地上,“啊——!”
一声震天的怒吼过后,墨无敌一跃而起,逃离众人。
长老捡起宝剑,用衣袖小心翼翼地擦拭灰尘,恭恭敬敬地递到欧阳白面前。
“欧阳公子,请接受老夫的致歉,没想到这次论剑大会发生了这种事。”
欧阳白冷漠地接过宝剑,“没事。”
长老头更低了一些,“那,皇剑大人那边……”
欧阳白笑道:“放心吧,我爹会继续给你们拨款的,我也只是在这拿个名号而已,其它的事他不会计较。”
“是。”
长老举起欧阳白拿着宝剑的手,大声宣道:
“欧阳一家不愧为皇剑世家,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论实力,力压群雄。论节操,哪怕最为卑鄙之人也无颜面对。”
“此次论剑大会,欧阳白为第一剑,当之无愧!”
“请参加大会的诸位青年剑客入席,咱们把酒言欢后,再领取由欧阳公子带来的犒劳款。”
众剑客听到后,无不簇拥着他欢呼雀跃,“欧阳白”一名顿时响彻整个会场。
他手中的宝剑在太阳下闪亮,面纱下的嘴角高高扬起:蠢货,我这面容,只为遮住你一个人的眼睛罢了。
夜黑风高的江面,墨无敌躺在正中心,江水随着他的心跳散发出阵阵凌乱的波纹。
明明他的实力比那个欧阳白强,为何众人只针对他一人!
一定是他们对自己有误解,一定是这样的。
只要他们明白自己的秉性,肯定能承认自己的实力。
此地不宜久留,这边的武林记得他的面容,他必须换个地方,才能拿到皇城的入场资格。
于是他顺着江水,一路漂到了西北。
这里常年遭到蛮夷入侵,百姓流离失所。
这些逃难的百姓,又沦为黑虎帮的目标,将他们掳走卖给那些蛮夷。
墨无敌杀不完,索性直接定了居,等对方来找。
每次干掉这些黑虎帮的成员,他都会放走一个活口回去通风报信。
最开始来了一百个来围剿他,后面又来了一千个,再后来,只来了一个人。
墨无敌放下了手中的剑,因为来者没有拿剑,而是皇城中的文官。
文官摆了一桌宴席,左边坐着墨无敌,右边坐着黑虎帮首领。
“墨大侠,这是首领孝敬你的。”文官指了指桌子上的元宝,“还请高抬贵手。”
墨无敌拿了这些元宝,临走还一剑将首领的头刺穿,脑浆洒了一桌美酒佳肴。
望着墨无敌的背影,文官轻叹一声。
这人不该杀黑虎帮的首领,更不该没把自己一起杀了。
墨无敌没想这些,他将元宝散给流离失所的人。
“要不了多久后,墨无敌的名声就会响彻在江湖里了。”
他美滋滋地想着。
晚上做梦,他都想着在皇城里击败欧阳白的场景,这个虚伪、且远远不及自己的人,凭什么被捧在高处?
自己才是那个万众敬仰的存在!
两年后,黑虎帮彻底瓦解。同时,皇城也昭告天下,十年一度的天下第一皇剑之争即将开幕。
他需要在那之前拿到进入皇城的资格——在西北的江湖武林,这里将举行最后一次论剑大会。
这一次他一定要拿到第一剑的称号。
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如果再遇到欧阳白那种家伙,自己一定要忍耐住,在擂台上光明正大的击败对方。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闭嘴!
然而这次,他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武林长老拿出一张缉拿图,问道:“这画的是不是你?”
“是。”墨无敌不屑道:“我犯了什么罪?”
“杀人罪。”长老轻轻咳嗽几声,“虽然武林从不插手皇城的事,但我们也不承认滥杀无辜的罪犯是剑客。”
“滥杀无辜?”墨无敌气笑了,“这一带流离失所的百姓那么多,你随便问问就知道,我到底是不是滥杀无辜。”
“没意义。”长老摆摆手,指了指天,“我们只听武林盟主的。”
他又指了指地,“不信那些是非不辨的老百姓传的谣言。”
“你难道不知道,黑虎帮的覆灭全凭我一己之力么?”墨无敌冷笑。
“你?就凭你?呵呵呵……”长老捧腹大笑一会儿,突然严厉道:
“年轻人,你都成过街老鼠了,还闹这种沽名钓誉的笑话,这天下谁人不知,黑虎帮是被率军出城的皇剑大人所剿灭。”
长老见墨无敌低着头久久不愿离去,又苦心劝道:
“看你有些本领,还是隐姓埋名浪迹天涯吧,总好过被皇剑大人抓到,到时候你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只是有些本领么……”
墨无敌转身,走到门口处,轻触腰间剑鞘。
霎时,一把黑剑从身后蹿出,直逼长老。
长老只觉得手中一紧,待他睁开眼睛,门口已无人影。
再看自己手中,墨无敌的画像已被那把黑剑钉在墙上,剑柄处有镶有黑金虎案。
是黑虎帮首领的佩剑无疑。
他赶紧试图拔出,剑身却纹丝不动。
他四处张望一会儿后,连忙拿了一块破布将其掩盖,随后若无其事地整理论剑大会的名册。
墨无敌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双眼失魂。
他踩到一泡狗屎,却浑然不觉,似乎那双能轻点湖纹的双腿,已不再是自己的一样。
身旁路过一个沿路乞讨的乞丐,被他一手抓住。
“你说,是谁剿灭了黑虎帮,是谁给了你第二次做人的机会。”
“不……不知道。”乞丐低着头。
“你看着我。”他掰直了乞丐的下巴,“我救过你,还给过你银子,你怎么能忘了?”
乞丐扒开额头前长长的头发,露出空荡荡的眼眶,“大侠饶命,我可不敢再认错人了。”
他大概懂了,松开了乞丐。
漫无目的地走了几日,他又隐约听过几次,确实有一个年轻、英俊且实力高深的剑客。
但这个剑客不叫墨无敌,而是一个叫“阿郎”的家伙。
对这个名字他嗤之以鼻,好土的名字,怎么好意思称得上剑客。
但越走,这个叫阿郎的传得越响亮,像是在附近村落小有名气的样子。
他原本不该计较,但他不得不承认,阿郎确实比墨无敌有名气。
就当是好奇,他打算见识见识这个叫阿郎的。
这个阿郎比他想象中年轻,今年刚满十八,正准备打算参加本地的青年论剑大会。
阿郎的剑很普通,还没杀过人,只戳过几个恶霸的屁股,但跟除掉黑虎帮的墨无敌比起来,已经赢了太多。
墨无敌观摩着阿郎舞剑,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
他不得不承认,阿郎比欧阳白强,而且阿郎只是普通村民的儿子,无人授剑,全凭自学成才。
如果阿郎参加论剑大会,绝对是第一名。
换言之,阿郎最起码可以进皇城去争夺那第一皇剑的名额。
第一皇剑,墨无敌梦寐以求的称号。
这一切阿郎并不知道,他并未与任何剑客切磋过,不知道自己的实力到底如何。
墨无敌摆了摆手,“阿郎,我们过两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