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嫁的姑娘回娘家上坟这事,各地说法不一。母亲在世时支持嫂子回娘家上坟,自然,如今我回娘家上坟,嫂子也就不能说什么。但我还是不让嫂子心里有负担,上坟隔三差五去一下。近两年都没去了,今年就趁着周末回去了一趟,给父母上个坟,也告慰下我那无处安放的孤独。
这次上坟,除了在外的哥哥侄子和我儿子,我们在家的这几个人都去了。也就一车,奔老家而去。
回乡的路记忆里是那么轻易清晰,可眼前却是十分陌生,我一人基本无法找到。姑姑一路指路,我们绕过旧路,从新修的旁路进了村。穿过村子,到了麦田,爷奶爹娘的坟就在眼前了。
上完坟,依旧是姑姑指路,从田间穿过,一路返城。
因为无法认识新修的路,我独自不能回乡,每次都要请姑姑带路。这次还好,有新修的大路,有标识,好辨认了一些。
返城路上,我们都在回忆,回忆 40 年前的故乡。老家村子比较偏远,从村子出来到公路,有 4 里地,基本是泥泞渣土路,公路离乡镇集市,又有十来里路。老家的人赶集,基本是步行 20 里地才能到集市。老家距离县城又有 40 多里地。
小时候可能是小,觉得路途更遥远,只记得那时回老家,爸爸自行车上带着哥哥,妈妈自行车上带着我,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坐在二八大杠的梁上,腿麻都是常事。白天还好,记得爷爷去世的那次,回家是晚上,没有路灯,黑乎乎的,堂叔骑车带着我和哥哥,摸黑一路回乡,堂叔吹了一路口哨,给我们壮胆。
还记得大概三四岁时,当时是民办代课老师的姑姑,要去离家 2 里地的学校上晚自习,那晚,阴冷的冬天,下着雨,我哭着喊着要跟着去,姑姑前面跑,我哭着撵,奶奶在后面追。自然,姑姑那晚没去成。
还记得在老家村里迷路,一次是就在家东边找不着家了,大姐给我抱回家,一次跑到村西头迷路了,自己哭着找着回来的。
记忆里老家的村子很大,村里大部分都是王姓,村子东西很长,我们这个姓氏就在村东头几户。
记忆里我家后面三爷抽着水烟,三奶逗着孩子们说着童谣。我小时候爱说话,三奶每次见我都会说,麻弋雀儿好说话。
记忆里的老家村子,房屋很矮,烟火气很浓,老人孩子一片生机。
这次回村,从村西穿到村东,房屋倒是气派了不少,可冷冷清清,没有人。我停车的地方,是一家楼门前,很气派,大门紧锁,没有人。
农村务工潮开始后,农村房屋越盖越好,人越来越少,那种散发着生命力的烟火气逐渐冷清,老弱妇孺坚守着家园。
为生活奔波努力,自古都如此。走得出生活,回不去的故乡。故乡,也就渐渐成了一个符号,只在记忆里,在可能的那个时刻泛起点点滴滴。
返城路上我们在说着往事。姑父说,人开始回忆说过去的事,那就说明老了。
可能,也只有老了,才更愿意去回忆过去,回忆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