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翻译家杨苡于2023年1月27日晚逝世,享年103岁。她首创了《呼啸山庄》的译名并翻译出多部经典作品得到广泛认可和赞誉。杨苡老师的名字会随着《呼啸山庄》永久流传下去。她的翻译作品有《呼啸山庄》、《永远不会落的太阳》《天真与经验之歌》等。
2022年8月《吾家吾国》栏目组拜访了杨苡先生,其中她说最喜欢的一句话是《基督山恩仇记》里的一句话“人类智慧全部包含在两个词中等候与盼望”,等候与盼望着五个字贯穿了杨苡先生的一生,并且注上了新的注解。
杨苡出生于天津,正是1919年五四爆发的时候,父亲在她两个月的时候就去世了,在八岁时候去了女校,在那儿打下了结实中英文基础。
1935年,一二九学生运动爆发,此时杨苡16岁,看到爱国学生组织的游行运动于国民党反动军警抗争,自己于那些学生相比很渺小,虽然她的生活很富裕,吃穿用度都很好,但一直是遵循家长的安排,并不自由,她称她过的这种生活如同醉生梦死一样,她空有一腔爱国热情找不到出口,内心是极其苦闷的,想要有所改变。
当时那个年代流行看巴金的小说,杨苡看了很多巴金的书,为了排解苦闷,诉说自己的彷徨,她给巴金写信述说“我觉得我的家酷似他的家,我却不能像觉慧那样,冲出那个被我称作‘金丝笼’的家庭”。”
杨苡几乎能一字不差地背出“觉慧”在《家》里说的那句话:
“我是青年,我不是畸人,我不是愚人,我要给自己把幸福争过来。”
巴金很快回信让她好好读书,她还小。给了她关心和鼓舞。
1938年杨苡发表诗歌《失去爸爸的孩子》,在这首诗刚发出不久她就被日本兵盯上了,那个时候的杨苡已经被保送到了西南联大,为了躲避日本兵于1938年7月7日,杨苡告别家庭,踏上了西南联大的道路。
那时候西南联大名师云集,学风自由。杨苡遇到了她翻译之路的引路人沈从文。杨苡本来在西南联大报的是中文系,沈从文让她改成英语系,因为她英语很有天赋,如今看来真的这是非常正确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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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呼啸山庄的时候,杨苡的家务活很重,丈夫也被外派到了德国,一天晚上窗外狂风呼啸,雨点拍打在窗户上,就宛若凯瑟琳的哭泣一样,灵感瞬间降临在杨苡身上,呼啸山庄成了这本书的书名。
杨苡提到翻译能够让她快乐,充实的过每一天。她坚持翻译需要“忠实”,就是信达雅,也是翻译准则。她的毕生精力都放在了翻译上面,最喜欢的翻译风格是遵循原文的语言特色,传达原文作者的写作风格,她的翻译质量高,语言美,尊重原著的文字结构和语言特色,被同行赞誉。
杨苡晚年一直蜗居在一个老破小的旧宅,房间里没有任何奖状和证书,她嫌那些太俗,房间里随处可见的是她珍藏的各种稀奇古怪但是很有意思的布偶玩具。杨苡先生生前就表示愿将房产捐赠,“反正自己一辈子也没数过票子”。
猝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我看了杨苡先生很多采访,大多数时候的她都很平和,笑容满面,很慈爱。殊不知她在特殊年代曾经饱受折磨,一次次被批斗,遭拳脚,被当众扇过耳光。可笑的是,给她安的罪名是她翻译的小说宣扬了爱情至上。还有一个罪名竟然是她在儿童文学里鼓励小朋友不要随地吐痰,要讲卫生。结果有干部批斗她说随地吐痰有什么不好?说完就呸了一口痰。
她说过,我想我这一生如同浸透了浓郁的果汁,确是不虚此生,果实累累。
一百年风风雨雨,杨苡在口述自传中总结自己的生命旅途“人生值得一过”,她的一生,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终究是你们的。”,像杨苡先生这样的人,他们在慢慢离去,把世界交给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