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趴
我斜趴在桌子上
因为身体前倾导致椅子只靠前面的两只桌腿摇摇晃晃地支撑,我漫不经心的转着笔,眼神却斜看着右前方的女生。
她在写作业。
那个女生和我平常并无过多的交集,和班里个别男生外也并没有什么过多的谈话。与班里女生的交流也是点到为止,但是她并不给我特立独行的感觉,反而让我觉得,她只是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
笔掉在桌子上,我捡起来,继续转。
我有时很早去教室读书,当我推开教室的门时,教室里能见到的光只有月亮撒下来的那几末,但是我知道,已经有人比我先到教室了,除了她桌子上放的杯子,还有从隔壁教室传来的读书声。我到了教室以后,没有翻开书,我打开灯,接好水,先去上个厕所,厕所在空教室隔壁,路过空教室的时候我向里面看了一眼,看的是那个女生,那个女生没有开灯,她站在靠近窗户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书,桌子上也放着书,月光透过窗户,穿过窗帘的缝隙,撒在了她的脸上,撒在了她的衣服上,衣服的拉链将月光撒向四周,撒在了她的课本上,她为什么不开灯呢,听着她读书的声音,带着疑惑,我走回了教室,翻开课本,也开始了背诵,却怎么也背不下去
高二下学期,学校举办的成人礼在泰山上,同学们就跟着大部队向泰山出发了,泰山很高,女孩没了力气,班主任提议同学之间应该互相帮助,我主动找她帮她背书包,女孩看了我一眼,先说了声谢谢,然后将书包递给了我,我不知为何很高兴,我想和她一起爬山,但是怕同学误会,便先行离开了。我很快爬到了山顶,先到的人在那里等着后面的同学,同学陆陆续续地都上来了,但是我仍然看着南天门入口的方向,半个小时后,我终于看到了她,密密麻麻的汗珠在她脸上,她上来先找到了我,表达感谢之后,便将书包背到了自己身上,不那么重的书包,却似乎重重地压在她的身上,我提议我可以继续帮忙,她摇了摇头,我看着她的身影,只是点了点头,第二天早上女孩给我买了点零食,我推脱不下,只好收下了。
百日誓师的时候,老师挑选了两个人上去来阐述自己的目标,她上去了,她说她想去北京理工大学。我看着讲台上的她,没有说话。
时间匆匆。
当高考的最后一场考试的结束铃声响起,我们离开了考场,来到了学校门口的喷泉旁,我们学校的喷泉我只见过两次,一次是我刚来的时候,另一次是我离开的时候。大家集合完,拍了张照,就各奔前程了,而那也是我最后一次与她见面。
出来成绩后,回到了学校,我四处张望,没有看见她,听周围的同学说,她没有考好,我倒是希望她能考好。
后来,我知道她去了青岛大学,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惜,我知道,她的路不止于此。
那天下午的椅子早就落地了。
好几年过去,我有时还会想起那个斜趴的动作,椅子腿悬空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晃的,但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把眼神斜到想看的那个方向。